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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衡仔細看去,女大十八變,眉眼張開的劉妍似乎要出色些,和蕊郡主還是要走冷若冰霜的高冷路線,可惜的是她實在沒有艷若桃李的底子性情對人的外表還是有影響的,總是揣著不甘,不滿,諸多憎惡埋怨的人,長期積于中,必然會形于外。
“江南好玩么?”
“人人盡說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我倒是住的不想回來了呢。”
“是喲,都說江南養人,姑娘都皓腕如雪,眉目堪夸。瞧榮宜這般形容,我也想去住一住了呢。”劉妍笑容乖巧:“那里真有瓊花嗎?”
“有哇,冰雪為神,*裁剪,那是夢幻般的花朵。春風十里,珠簾高卷,瓊花得月,金粉添香。”
劉妍問的潦草,書衡也答的敷衍。只當是沒話找話。
“申家姑娘去年嫁進了輔國公府。小嚴夫人給足了彩禮,上百只箱子,端的氣派。輔國公夫人雖說冷情但處事極公道,但有這樣的婆婆也很不錯呀。”劉妍倒是個乖人,見書衡興趣缺缺,便從她的好姐妹身上打開突破口。
書衡果然來了興致:“她嫁人后,我還不曾去看過她,改日一定要到輔國公府訪一訪她才是。”
和蕊郡主眼瞧著一向跟著自己的劉妍忽然跟書衡這么好,心里又惱火又憤恨,所幸拂袖去也。這動作實在太大,已經有人注意到了。劉妍也嚇了一跳,看看她,又看看書衡,略微猶豫了一下,不好意思的對書衡笑了笑,起身追了過去。
書衡心道這劉妍可真是有趣。她若坐著不動,那逢迎的樣子就會太顯眼了些,低了身份。果然追過去卻只會顯得念舊友重情義,而書衡當然不會在意這些小事。她倒是想的挺周到。不過,書衡又只剩下一個人了
哎,往日好友都有了各自去處,一別之后再聚,竟然找不回往日感覺。
☆、第97章 見秦王
文和縣主一直在角落里默默的看著她,心里默默期待著書衡同樣會看過來。她梳著新樣翻云髻,戴天寶齋剛打的碧璽瑪瑙流蘇釵。蜀錦遍地繡芝蘭花開束腰長裙,珍珠紗暗月紋寬袖外衫,神態莊嚴,舉止高冷,自我感覺仿佛九秋寒夜的一輪霜月。
可惜,書衡是個俗人,欣賞不了冷月。她整整衣袂站了起來,在眾人的視線里昂首而出,將一室貴女,視若無物。文和不由得攥緊了竹紙小扇的翠玉柄。
其實不僅僅是書衡,這種冷冰冰的高格調大約別人也欣賞不了,高冷的拒絕掉那些奉承阿諛的人之后,她于某一夕忽然發現自己身邊沒有小伙伴了。古來圣賢皆寂寞嘛,她一開始將此定義為實力產生的差距,孤芳自賞品味這種高人一等的寂寞。古來可后來,漸漸發現事情的發展有些超出預料。
她今年十六歲了,雖然年頭行的及笄禮,嚴格算起來是十五,但也算是成年的姑娘了。但想象中的門庭若市眾人求娶的畫面并沒有出現,接連幾個媒人上門被母親頤指氣使飛揚跋扈的表現刺激到以后,如今上門問津的人愈發少了。這是個很奇怪的事,文和一開始完全想不通,待到后來白素媛提點她齊大非偶之后,才稍微有些明悟。大抵男人也不敢娶一個比自己還刻苦比自己優秀太多的妻子吧?罷了,反正那些須眉濁物她也看不上,文和用張揚掩飾心中的隱憂。她已有個美名世間傳頌,人生理想好像早早的就實現了。
一直視為對手的人不接招,董音又自顧自的沉溺于愛情,忽然失去了對手的文和陷入了莫大的空虛中。
游歷三年到底開眼界長見識,書衡忽然發現了人們“欺上瞞下”的智慧。皇宮里用的材料自然是好的,但東西的口味倒也罷了不見得定然精致到哪里去。怕的是主子們口味刁了難伺候。就拿上次到永寧宮來說,那山楂雪麗球的味道可不如余記的地道,豆腐皮小籠包也是定國公府自己的好吃一些。那茶水倒是講究,可惜喝著不如看著好。八寶粥也算了,國公府自己熬的也會放上三八二十四種東西。
說實話,昭仁宮袁妃娘娘的生活質量真不一定有定國公府高。
這個地方,對我的最后一點吸引力好像也沒有了。想想那些或叱咤朝堂或攪動后宮風云,甚至造反稱王的穿越者前輩,書衡獨自漫步在御河邊鵝卵石鋪花道上,啞然失笑,兀自感慨:我果然是個不求上進的俗物。
哎?對了,臥風堂!劉旸也不告訴她消息,袁國公一字不多吐,她到現在都不知道刺殺案的進展。□□她不好隨便進,但今兒他母親過生日,他總要進宮的吧。
書衡加快腳步趕到目的地。臥風堂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氣象森嚴,只是秦王開府居住之后,這里便封存起來,愈發冷清。到了門外并沒有中人值班,書衡四下瞧了瞧,找不到人通傳,便象征性的敲了敲門,直接走了進來。
“錯了錯了,猛虎越崖時頭必往下壓。”清朗的嗓音分外耳熟,書衡轉過隔屏便看到秦王和小四在院子里練劍,秦王正握著小四的手把他的劍尖往下按。
“攔雀尾。抱虎過山。”
“哎,小四呀,不是哥要說你,你這動作可不是傷人劍,倒像是舞伎劍。”劉旸腳下輕輕一別,小四一驚,立即躬身,后退兩步,穩住身形,擦了把汗有些氣惱:“大哥,說好的,不許隨便進攻。”
“不好意思,我情不自禁。”
“再來!”小四刷了朵漂亮的劍花,橫劍于胸。
“不來。”劉旸轉身,拿起一邊的酒壺仰面灌了一口:“你老實告訴哥是不是被甘家那丫頭欺負了?”
“你到底幫不幫我嘛!”小四急的跺腳。
“話說,我上次教你的拳你真的學會了嗎?”
“當然學會了。”小四很爽快的比劃給他看,轉身背摔,側身飛踢
書衡微微瞠目,這可不像拳腳切磋,肘擊,插眼,鎖喉,都是殺招。
劉旸觀察著小四的動作若有所思。
“教我練劍!我昨夜特意翻了劍譜,動作都已經記住了。”
“記住了沒用,練武是身體記憶,你那是背書。”
“我這叫心中有招!”
“好好好,別跺腳跟女孩子一樣。”被這么一個骨相輕艷的少年含怨帶氣的看著,要拒絕還真是有點難度。劉旸有些無奈,“練武這玩意兒要打底子的,你小時候多扎會兒馬步就玩暈倒,現在急也沒有用啊,技巧那玩意是末流,內功扎實很要緊。怎么樣?比射箭難多了吧?”嘴上如此說,他還是走了過來,扶正他的肩膀,按住他的手臂,糾正他的動作。
十五歲的少年還是清瘦的骨架,身量尚未張開,纖細有余力量不足,劉旸看起來已經與他完全不一樣了,站在一起仿佛一只雕鷹旁邊跟著一只小白鴿。
“如果你只是想贏了那個小姑娘,那我教你兩招簡單的。”
“啊?”
小四剛想反駁,劉旸已經動了:“枯藤纏樹,絞住她的右臂,鷂子翻身小擒拿,固定她的上半身,掃堂腿,搞定!她就被你撲倒了。”
然后小四就被撲倒了。
“疼疼疼疼說就說別隨便動手啊”被反剪雙手按在地上的小四沖大哥喊:“我就不想打倒她,我最多只是打掉她的劍。”
“啊咧,說實話了。”一膝橫臥,壓住小四下盤,單手扣住了小四兩條纖細的手腕,劉旸很隨意的用另一只手把頭發甩到肩后,十分沒誠意的道歉“啊?抱歉,抱歉,你這么經不起撥拉為兄實在很擔心啊,畢竟長成這樣太容易被人拐走。”
“疼。松手。”小四要怒了。
劉旸微微一挑眉,單手攙到他胸下把他帶了起來。
然后就看到了忽然出現在這里的袁書衡,六目相對,半晌無言。然后,劉旸果斷把他的手從小四腰上拿了下來,笑出八顆大白牙,打招呼:“喲,好巧啊,袁榮宜。”
巧到在你的家里跟你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