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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竹在海洋球里玩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四處張望。看見孟惠織時，他眼睛亮了亮，然后從球堆里爬起來，跌跌撞撞跑到圍欄邊，小手扒著網，朝她伸出來。

“媽媽……抱……”

孟惠織愣了一瞬，然后伸出手，隔著圍欄，輕輕握住那只小小的手。

孟修竹笑起來，露出一排整齊的小米牙。

……

晚上九點回到家，孟修竹玩累了，想要孟明符給他講睡前故事睡覺。孟明符破天荒地讓他去兒童房睡覺。

孟修竹不太敢一個人睡，但還是聽話地去了另一個房間。

他本來以為還是爸爸講故事，結果媽媽拿了一本童話書過來。

本來困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淺色的眼睛像兩顆透明的玻璃珠，里面倒映著孟惠織的影子。

“媽媽，今天是你給我講故事嗎？”

“對啊。”她坐在床的邊沿，攤開繪本，清了清嗓子，“從前，有一只小兔子。”

“小兔子？”孟修竹有些疑惑，他記得這本童話書里沒有小兔子的故事啊？

“嗯，一只很小很小的小兔子。”孟惠織放慢語速，聲音輕輕的，“他住在一個很大很大的森林里。”

“森林里有大樹，有小花，有小溪，還有很多很多其他的小動物。”孟惠織說，“但是小兔子不太敢去找他們玩。”

“為什么？”竹竹問。

“因為他覺得……自己可能不太討人喜歡。”

孟修竹小聲問：“那小兔子是不是很孤單？”

“嗯，很孤單。”她說，“他每天自己吃青草，自己跳來跳去，晚上自己縮在窩里，看著外面的月亮。”

竹竹往她身邊挪了挪，小手抓住她的袖子。

“小兔子不是吃胡蘿卜嗎？”

“不是，兔子是吃草的，吃多胡蘿卜會拉肚子。”

“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森林里來了一只大兔子。”孟惠織繼續說，“大兔子看見小兔子一個人，就走過去問：‘你怎么自己呀？’”

“小兔子怎么說？”

“小兔子說：‘我怕別的動物不喜歡我。’”

“大兔子就笑了。”孟惠織在頭上比了一對兔子耳朵，“大兔子說：‘你怎么知道他們不喜歡你？你去試試，說不定他們也在等你呢。’”

“小兔子去試了。他先去找小松鼠，把自己藏的胡蘿卜分給小松鼠吃。小松鼠很開心，給了他一顆松果。”

“然后他去找小鳥，幫小鳥撿樹枝搭窩。小鳥很開心，給他唱了一首歌。”

“再然后呢？”

“再然后他去找小熊，和小熊一起在小溪里踩水玩。小熊很開心，說‘你明天還來和我玩好不好？’”

“小兔子那天晚上回到窩里，一點都不孤單了。”孟惠織戳了戳孟修竹的臉，“因為他知道，明天還有人等他去玩。”

竹竹看著她，忽然問：“那小兔子……是竹竹嗎？”

孟惠織愣了一下。

竹竹繼續問：“那大兔子……是媽媽嗎？”

“竹竹覺得呢？”她輕聲問。

孟修竹沒說話，只是把小臉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竹竹今天很開心。”他悶悶地說，聲音從她掌心里傳出來，“媽媽陪竹竹玩，給竹竹買衣服，抱竹竹，還給竹竹講故事。”

太可愛了。她沒忍住，把小小的身體摟進懷里。

竹竹在她懷里拱了拱，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小手攥著她的衣襟，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媽媽。”他迷迷糊糊地說，“明天還能講嗎？”

“能。”

“后天呢？”

“也能。”

“以后每天都講？”

她說：“以后每天都講。”

孟修竹上下眼皮打架。

孟惠織放下他，正準備走，孟修竹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衣角。

“媽媽可以陪竹竹睡嗎？”

“竹竹怕媽媽走了。”竹竹說，聲音小小的，“以前媽媽一看見竹竹就跑掉。今天媽媽沒有跑。”

“媽媽以前……看見你就跑？”

竹竹點點頭，又搖搖頭：“爸爸說媽媽不是故意的，是爸爸犯了錯……媽媽才怕竹竹。”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所以竹竹不敢靠近媽媽。怕媽媽更害怕。”

怕竹竹？為什么要怕自己的孩子？孟惠織很困惑。

“不可怕。”她說，“竹竹一點都不可怕。”

孩子抬起頭，在黑暗里看著她。那雙淺色的眼睛里有水光，但更多的是不敢相信的驚喜。

“真的嗎？”

“真的。”

竹竹看了她很久很久，然后把臉埋進她懷里，悶悶地說：

“今天是竹竹最開心的一天。”

孟惠織輕輕拍著他的背，嘴里哼著路邊聽來的童謠。

……

孟明符從浴室出來，頭發還濕著，水珠順著脖頸滑進衣領。他穿了一件寬松的睡袍，腰帶松松垮垮系著，露出大片精壯的胸膛。

“累了嗎？”

“有點。”

孟明符走過來，手搭上她的肩膀，輕輕把她帶到床邊。

“睡吧。”他說。

孟惠織躺下來，閉上眼睛。身側床墊陷下去，溫熱的軀體靠近，一只手從背后環過來，搭在她的腰側。

“明符……”她輕輕叫了一聲。

身后的人呼吸一滯。

那只手收緊了些，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后頸。孟惠織感覺到他的身體貼上來，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還有一個灼熱的地方。

“別動。”他的聲音低啞，帶著壓抑，“我就抱一會兒。”

孟惠織僵住，不敢動。

那只手在她腰間停留了片刻，然后慢慢向上，隔著衣料輕輕撫過她的肋骨，近乎虔誠地觸碰。

“你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他的聲音悶悶的，埋在她的后頸。

“嗯。”

那只手停在她的心口，掌心貼著那層薄薄的布料，感受著她心跳的節奏。

“不記得也好。”他低聲說，“以后……我會對你好的。”

他的嘴唇貼上她的后頸，輕輕蹭了蹭。過了一會兒，那只手終于收回去，他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睡吧。”他說。

孟惠織睜開眼睛，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身后傳來壓抑的、粗重的呼吸聲。她知道他在做什么——那個動作，那種頻率，那隱忍的悶哼。

她閉上眼睛，假裝什么都沒聽見。

END

注：此篇可看作平行世界，和正文無關，正文后期有母子骨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