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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糖業生產只到飴糖的地步,那種雪白顆粒狀的蔗糖,楚子沉根本聞所未聞。至于胡椒八角桂圓這樣司空見慣的調味料,簡直讓楚子沉土鱉到無處容身。
幸好此刻楚子沉還沒有熟到能參觀廚房的地步,也不必在剛混熟的人眼中破壞悠然的淡定帝形象。
很多食物楚子沉還不認識,不過作為能推行新政變法的人,他顯然極其富有嘗試精神。傅致遠吃飯的時候沒有特意關注他,再看他時,就發現他臉色漲紅,十分奇怪。
傅致遠的筷子當時就是一哆嗦,想到此人的玻璃人體質,第一反應就是他又病了!
“譚三,你給看看,他是不是又發燒了?”
譚磊連忙站起,手掌貼了貼楚子沉冒著細密冷汗的額頭“溫度正常。”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按上了楚子沉的脈搏。
沒有什么異常。
“我去拿針管給他抽血,傅哥你看著點,一旦他上不來氣,先喊我,再給他做急救!”
傅致遠高聲答應,也扔下筷子,趕快坐到了楚子沉的身邊,按住楚子沉的動作,擰著眉頭看著他,表情十分憂慮。
這段時間,譚磊已經陸陸續續的給楚子沉打過疫苗,而楚子沉的身體狀況顯然也十分健康,沒想到今天竟然又出了事情。
人體是傳染源,動物就不是了嗎?夏天來個蚊子叮一口這個人都有可能得瘧疾,難道真要把他放到玻璃溫室里與世隔絕,這輩子連個生物都見不得嗎?
那再想想,現在的食物里面填了多少不該有的料,不該有的元素?又有多少這個人無法適應的病菌?這么一想,連喝水都只能給他喂蒸餾的。
——等等!食物?他是不是食物相生相克,吃壞了什么東西?
傅致遠這么想著,沒管手底下楚子沉的掙扎,匆匆向他飯碗一掃,整個人都十分囧然。
白米飯上躺著一點紅辣椒。
調味用的辣椒,被這個這輩子都不知道辣為何物的人,直接一口啊嗚咬掉了……
傅致遠“……”
而且以這個人所受的教育程度,肯定做不出吃東西味道不好就不給面子吐出來的事情。于是那辣的楚子沉聞所未聞的樹椒,就被他咽了下去。
偏偏楚子沉缺乏常識,他受不了辣味并沒有說出來,反而是扒了兩口熱騰騰的白米飯。
……熱騰騰的白米飯
……熱騰騰的白米飯
……熱騰騰的白米飯
就是換成傅致遠,那也是要辣的滿臉通紅額頭冒汗的。
所以這個人被搞的表情痛苦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傅致遠哭笑不得的沖樓上喊了一句“譚三,不用了!”
譚磊大驚失色“不是讓你做急救嗎?這才多久,人就沒了?”
傅致遠“……”
傅致遠十分無奈的表示“他沒事,剛才吃辣椒了!”
譚磊愣住了。
過了一小會兒,樓上突然傳來譚磊猖狂的笑聲,其中還間雜了得意忘形的錘地板的聲音。
傅致遠也忍著笑,嘴角以一定頻率抖動著,還依舊十分神奇的保持了口齒清晰的吐字“水,我去拿。”
其實餐廳是有水的。但傅致遠還是離開了餐廳,去客廳拿了一瓶冰的。
不是為了別的,主要是避開了楚子沉的視線,方便他扶著冰箱笑一會兒。
……真是,草木皆兵啊。
這頓飯就在一種開頭嚴肅,結尾逗比的情況下結束了。讓人嘆為觀止的是,即使中間出了這種烏龍,楚子沉吃飯也食不言寢不語,吃的非常香甜。
楚子沉是真的吃得很好。哪怕是中間出現了這種插曲,這里的食物也依舊讓楚子沉十分驚嘆滿意。
那天楚子沉吃飯的時候可以算是不動聲色,半點也沒露出驚訝的痕跡,但他還是免不了在心里感嘆一番的——這里的生活條件,的確是太好了。
溫暖的被褥和軟軟的床鋪、當年王室也無法享受到的種種美食、紙質輕薄的印刷書籍……就是到了今天,楚子沉也要承認,蓬萊仙境也不過如此罷了。
雖然說起來讓人羞愧,但第一次吃這里的飯食時,那味道鮮的楚子沉差一點咬了舌頭。
這里生活便利、衣物舒適、飲食美味,還有種種等待楚子沉學習的知識。他現在用的身軀也不再是當年破爛棉絮一樣的那副,他自己正值青春年少的十六七歲,是記憶中還沒有經過邊關之苦的燕國公子。
可他還是不習慣。不是因為自身多么嬌生慣養,他只是……想家。
這里不是他的故土,這里沒有他的家國。縱然讓人醉美如同仙境,也不至于讓楚子沉流連忘返。
他還記得他的將士,他還記得他的百姓。他還惦念著自己推陳出新的變法,他也還牽掛著當年已經被侵占的燕國,破碎的山河。
恨只恨,望斷天涯,已無來時路。
第六章 楚相
在傅致遠的疏通工作下,楚子沉的目光雖然還帶著一些敬畏,但已經有了日常面對電視機的勇氣。
傅致遠松了一口氣。
他畢竟不是天天在家,也不能每天都帶著楚子沉刷漢語。電視里普通話很標準,還配有相應的場景,很方便人理解其中說話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