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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到停車的地方,賀洋兀自坐到他那輛黑色輝騰的駕駛座上,她也沒有理由再拒絕,默默地跟著打開車門坐上去。
在這寂靜的夜里,如今陸可琉先要做的,大概就是要想辦法轉換她的想法和心態,畢竟在沒有與他重逢之前,她都是心無波瀾地過著簡單的生活,在重逢他之后,她也一心想著他們彼此是再無可能的。
她不知道他曾經被女人糾纏,更不知道他根本沒有看到她的短信,這突然的變故讓一切變得再不相同。
一路幾乎無話,賀洋將車停在她居住的小區里,非常理所當然地問:“就是這一棟嗎?你現在住幾樓?”
“三樓,三零二。”
現今陸可琉在西泠市住的地方,是父母后來重新購置的房子,他當然也未曾來過。
“謝謝你送我回來,那我先走了?!彼f話的時候根本不敢看他,只低頭望著腳尖。
“睡前我會給你發微信?!?
他說完這句話,她突然抬頭看他了,那雙眼睛映著街旁昏黃的路燈,柔和溫暖。
陸可琉上樓之后,賀洋抬眸看著不遠處,那房間閃了一下便亮起的燈火,令他亮若星辰的眼睛里多了一絲無奈與惆悵。
而陸可琉站在窗戶邊,猶豫著不敢往外看去,只能維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站在客廳里,心底既是溫暖又是酸楚。
又過了一會兒,才感覺到外面的車燈一閃,隨著引擎的發動聲,他們一同消失在長街的盡頭。
睡前,果然賀洋的微信就進來了,簡單溫柔的一句“晚安,好夢”,就像他給她的感覺一樣,令人輾轉反側。
今夜,大概會是不眠。
……
通過顧廷川的引薦,陸可琉順利地與老導演房涵鳴團隊的負責人見上了面,新的工作也將在近期正式開始,她與那部歷史劇的劇組商量了一些合作要求和合同細節,回家之前,接到了顧廷川打來的電話。
他照舊是毫無寒暄,直接就問:“怎樣,都談妥了嗎?”
“嗯,和我當初想的也差不多。就是這類工作我第一次接觸,有點擔心?!?
何況團隊里男人占據多數,工作效率和精細程度都比在顧導那里拍戲的時候還要嚴格,她一點也不敢怠慢。
“工作室還是在s市嗎?他們有沒有給你租房子。”
“這個沒關系,因為小光這段日子也出差在外地,我可以先住她的地方。”
陸可琉說完,聽見那人隨和地說:“有時間的話,一起吃個飯。”
她想了想,也是很大方地回應:“顧導你給我找到了一份好工作,是我該好好請你吃一頓的,還怕你應酬太多,安排不過來。”
“上次我說了,我們既然是朋友,隨時都可以約。”
顧廷川在下一個瞬間露出很輕的笑聲,陸可琉愣了愣,這才放松不少:“好,那我們再約時間?!?
掛了電話,顧大導演略略沉吟了一瞬,抬頭就問助理:“最近有什么飯局,行程表讓我看?!?
這些天以來,陸可琉的父母都在外工作還沒回家,晚上她去超市逛了一圈,買了點食材回去,簡單地炒一個青菜蘑菇和卷心菜炒肉,再拿砂缽燉了冬瓜小排骨湯。
差不多等排骨燉得軟爛之后,陸可琉就將煤氣調至文火,做完這些的時候,她忽然望著窗外有些呆滯,說不上為什么,但自己總有一種心神不寧的錯覺。
陸可琉想了想,就順手拿了門邊的垃圾袋出門。
結果,才剛走到樓下的鐵門外,抬眼就看到一個高挑清秀的側影,他戴著熟悉的帽子和黑框眼鏡,神色清冷地靠墻立著,看上去并無異狀,正低頭玩著手機。
陸可琉停頓了一瞬,簡直是驚呆了,看著他的同時心頭泛上一陣酸楚,還有幾分無法分辨的情感。
她慢慢地、安靜地走到他身邊,迎上賀洋同樣也有些意外的神情,那一刻所有的心防,仿佛都在看到他的時候,被瓦解得粉碎。
“我只是想在這里一個人等一等?!?
良久,賀洋見她不說話,就先自己開口了。
“……為什么?”
如果不是她鬼使神差地想要出一趟門,她根本不會發現他就在離自己這么近的地方,無聲無息地等候著,甚至不知是在等待什么。
賀洋眼神平靜,只在深處藏了些不為人知的思緒:“我曾經在你樓下等過一晚,我總是想到……如果那時候,能等到你該有多好?!?
他說完,微微一笑,垂著雙眸專注地看了她半晌:“你看,這不是太好了嗎?我終于等到你了?!?
陸可琉的眼淚一下子涌上來,他的話語讓她瞬間感覺到無處不在的心悸與感動。
賀洋:“對不起,我說過給你一點時間考慮,但其實我……根本等不了。”
他的神情無辜又無措,眼眶下方泛著微微的青色,大概這幾天都沒有休息好。
而此刻,不斷從心底冒出的心酸和諸多無法言語的感覺讓人全身都在顫抖,幾乎讓陸可琉再也控制不了自己,那些過去泯滅過的所有幻想和期待,因為他的挽留,重新燃燒起來。
“賀洋……”
陸可琉低聲喊了他的名字,黑色的袋子從手指滑落,她的手臂微微地動了動,賀洋立刻就明白了,他幾步上前收緊力道抱住她,那懷抱如暖陽般的溫柔,也暖燙了她的心口。
只要她伸出手,再遠的路他也要走完。
這個擁抱并不是代表了她的答案,只是代表了她這些年來同樣錯過他的不甘與心痛,如果她在長橋亭等到了他,如果他在樓下等到了她,或許他們就不會分開那么久,可是這些年求而不得的思念,早已病入膏肓地留在他們的心底。
就這樣沒有任何言語地擁抱了一刻,陸可琉從這份沖動中蘇醒過來,她很快地松開他,微微紅了臉,抹去眼角的一些淚水,絞盡腦汁地想著話題,才說:“我做了晚飯,你吃過了嗎?”
“還沒,我正好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