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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眼眶里的眼淚在打著轉,終于滴落到她的手背上,綻開如一朵晶亮的水花。
陸可琉這才意識到自己落了眼淚,此刻拼命壓制住從內(nèi)心深處翻上來的痛覺和鋪天蓋地的愧疚。
她覺得自己明明應該已經(jīng)堅強很多了,過去,她聽過那些素未謀面的女生,可以用最惡毒的話來詛咒另一個女孩,就因為她得到了她們夢中的情人,就因為她是賀洋的神秘戀人。
陸可琉大學時,至今還記得在地鐵上聽到過有女學生用刻薄尖酸的語氣說的那句:“我真覺得這兩人遲早得分手,娛樂圈這么多美人和富家女,這種女生哪里配得上賀洋,她完全就是累贅,我洋值得更好的。”
或許也只是別人的無心之言吧,可聽見的時候就像有刀在心上割過,鋒利的刃扎進心房,下一刻就會涌出大片的鮮血……
那時候的她沒辦法處理好這些心理波動,很想找一個人能來宣泄不安與恐懼,可是,賀洋卻給不了她這些,脆弱的關系本來就岌岌可危,在兩人的初夜之后,終于,所有的焦慮不滿、痛徹心扉在一夕間統(tǒng)統(tǒng)爆發(fā),一點點將他們的愛意蠶食殆盡,任何生息都沒能留下……
她很想去守住當年的那段純真愛情,但是已經(jīng)沒法再次去爭取,她沒有這份信心,又或者他們?nèi)匀皇遣缓线m。
陸可琉抹去眼角的淚水,她只想將這部戲演完就好,不能再胡思亂想了。
那些盤桓在心底最應該保護的東西,也僅剩下她的奢望和尊嚴了,她承受不了再一次被折騰的遍體鱗傷。
明明只是一段早已無望的初戀,可為何至今想起來的時候,仍會叫你痛心惋惜。
……
再一次出現(xiàn)在片場,陸可琉克服了很大的心理障礙,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工作人員,幸好顧廷川那天的寬慰給了她很多勇氣。
至于顧導要如何處理后續(xù),她也有些擔心,很想找他詢問一下是不是自己要配合什么。
況且,現(xiàn)下賀洋的戲份應該要稍微等一等,接下來要拍的另一場是李嘉兒已經(jīng)“長大成人”的劇情,她也很沒有底,不知該如何詮釋角色的成長。
《巾幗煙云》的女配角甚多,除去黎欣欣,陸可琉發(fā)現(xiàn)片場還有一位叫做“徐晴旎”的年輕小花旦令她極為眼前一亮。
而此刻,顧廷川正是在與這位美人說話,徐晴旎體態(tài)修長,身段柔軟,舞蹈演員出身,五官給人一種亮而透的美感,是過去人們常說的“冰山美人”。
乍看時她的氣韻倒有幾分與陸可琉相似,只是前者要更冰冷,陸可琉則更似月般柔和皎然,那是在“靖南”染上的一份閑適悠然。
“你告訴秦總,他對‘嘉葉’的恩情我記得,但這部戲我要修改劇本,刪減戲份是為了創(chuàng)作,而非針對他。”
顧廷川有自己的風格和規(guī)矩,但礙于公司是“家業(yè)”,他不得不多加思量。
徐晴旎立刻說:“顧先生,這部戲您是導演,戲份多少我并不在乎,但不要為難我……這些事還是您親自告訴他更妥當,可以嗎?”
☆、第26章 舊傷(二)
第二十六章
兩人洽談完畢,顧廷川打開私人辦公室的門,看到陸可琉就站在不遠處等他,那雙眸子在現(xiàn)場晝亮的燈光下漆黑澄澈,他面不改色地對她頷首。
徐晴旎隨之與陸可琉打了個照面,她微微點頭示意,整個過程沒有多余的一個動作乃至一句言語。
顧廷川表情淡而無波地陳述:“你來的正好,我還打算讓路善為通知你,我加了一些關于‘李嘉爾’和‘孟倌’的劇情。”
陸可琉并不知道方才他和徐晴旎聊了什么,更不會知道他已經(jīng)修改了幾次本子,將她的戲份越改越多,甚至引起投資方的不滿。
她只是很詫異:“我剛惹出這種事來,你還加我戲份?這樣真的好嗎?”
“我不管你惹出什么新聞,電影怎樣變得飽滿才是由我決定,你同意就演,不同意現(xiàn)在便說。”顧廷川一如既往地用一種嚴厲中帶著柔軟的口吻說:“現(xiàn)在還有問題嗎?”
稍后,陸可琉從路善為那邊拿到了修改過的新本子,通篇看一遍,才發(fā)現(xiàn)這段還真是他現(xiàn)拿現(xiàn)改的——
李嘉爾將孟倌誤認成幫派份子刺傷,隔天前來梨園探病,孟倌深諳男女之事,性情不羈,得知嘉爾心有愛慕,就想要勾引這位女學生,李嘉爾當下羞怒難言,憤怒離去。
這段劇情顯然是補足了兩人發(fā)展到后期的情感糾葛,孟倌雖是喜歡了別人,但他與李嘉爾的悲劇收尾也可以說是更為牽動人心。
陸可琉原本想問,賀洋還在休養(yǎng)她一個人怎么來演,結果傍晚的時候,他就在三個助理的陪同下出現(xiàn)在了拍攝現(xiàn)場……
頓時覺得顧廷川真的不愧是瘋子,連已經(jīng)受傷的當紅演員都要被他差遣調(diào)動!
但另一方面,顧廷川一改平時的作風親自為她指導和示范,那認真耐心的模樣簡直讓現(xiàn)場的所有人大跌眼鏡。
開拍前,陸可琉悄悄走近賀洋休息的地方,隔著一扇不甚清晰的玻璃,看到他正坐在躺椅上給造型師擺布,失血過后的臉色本來有些憔悴,經(jīng)過上妝之后更顯得有一絲清秀俊逸,正是符合了戲中人物的“面若中秋之夜,色如春曉之花”。
這一晚太漫長,她的愁緒柔腸不知轉了幾回,以至于再次與他見面的一刻,都仿佛過了幾天之久。
終于到了能與賀洋單獨對戲的真實時刻,怎么她卻平白無故地生出一種“近鄉(xiāng)情怯”的感覺。
顧廷川告訴她,要拍一個李嘉爾被孟倌抓著手,然后他會帶領她撫摸自己裸-露的上身和傷口邊緣的鏡頭。
盡管在電影里可能只出現(xiàn)十秒的畫面,但遇上事事要求嚴格的顧導,他們還是會拍的很苦。
顧廷川注視著陸可琉的表情,神色自若地說:“不要緊張,你可以先摸摸看。”
賀洋聽到這句話簡直快笑出聲來,反正已經(jīng)清場,附近也沒有太多人,他回頭看著陸可琉,聲音沙啞低沉的讓人心里發(fā)酥:“對啊,何況又不是沒摸過。”
她微微一窘,對賀洋這句暗示性十足的話有些摸不著頭腦,抬頭的時候發(fā)現(xiàn)顧廷川也將視線轉移到了她的臉上,停頓了片刻才挪開。
陸可琉對這段戲碼的心情有些復雜,畢竟那時候……許多畫面都有一種回憶充斥其中,簡直不能再好了。
賀洋坐在床榻旁,只下半身穿著白色的練功褲,他微垂眉眼,聲色俱全,仿佛真的就是在那個傳奇年代誕生的一代大師,一顰一笑全是故人醇厚流麗的影子。
百態(tài)皆是,一如當年。
陸可琉被他慢慢帶著入戲了,他揚著眼尾,笑的淡如清風,就像昨天晚上那樣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稍涼的手先是搭在肩膀,然后緩緩地下移,那見過好幾次的胸肌有硬實的觸感,又抬手往下磨了幾分,隱約碰觸到的腹肌同樣質(zhì)感上好,朗健的身材有一種張力,那目光所及都是誘人入骨。
兩人仿佛滿手都是汗,她心中有無數(shù)退卻的念頭了,就像有人用指尖在她的胸口輕輕地掻-刮著。
分明是一身颯沓仙風的“小道士”,可如今眸含春-色,發(fā)出的每一個喘-息都揉雜著情海之中的含蓄隱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