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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使的激將法,這招還真是管用,世家子們聽了很是不以為然。二皇子也被勾出興趣來,可是坐在這個位置,禁忌頗多,這小子若是不怕死,什么問題都敢問,他們只有啞巴吃黃連的份,傳出去了也是不妥。
商遙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自然明白他們身在朝堂的顧忌,便補充道:“我們只談風月,話題僅涉及美人,殿下以為呢?”
二皇子笑起來:“好啊。但是說話要顧忌著點,萬一說了不該說的,你的小命就到頭了。”
商遙點點頭,環視一圈,王大公子不算,再刨除二皇子,只剩五個世家子,她仔細思量了下,在場的恐怕都是人精,她挑了個從面相來看相對比較憨厚的世家子,慢慢走過去見了禮,席地而坐,世家子甲自傲得很,言談之間絲毫沒有把商遙放在眼里,禮貌性地寒暄了幾句,商遙一手執壺,一手持杯,沖他一笑,道:“如果硬要在我和長樂侯中間做個選擇,公子是選我呢還是選長樂侯?”
世家子甲還沉溺在商遙的那一笑里,答:“我選……”
商遙斟了杯酒放到他面前:“公子輸了,請喝酒。”
他有些懵:“這就開始了?”
二皇子在一旁拍手道:“兵不厭詐,出其不意,別一副輸不起的樣子。來來來,下一個。”
商遙拎著青瓷酒壺繼續下一個,見了禮便單刀直入地問:“公子娶妻了嗎?”
因為世家子甲的慘敗,他收了散漫的態度,答道:“是。”
“公子會泅水嗎?”
“是。”
商遙頓了下問:“那如果尊夫人和令堂同時掉入河中,公子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救尊夫人是嗎?”
“這……”世家子乙遲疑了。
古人忌諱多,而且最重孝道,漢朝時甚至還專門設置了孝廉這一科目用來選拔官吏,可見孝的重要性。商遙就是拿捏住了這一點。
世家子乙這才知中了商遙的圈套,心里惱火,但自小受到的熏陶不允許他表現出來,他只是道,“不是說只談風月嗎?”
商遙道:“令堂不是美人嗎?”見他一怔,她緊接著又道,“還是尊夫人不是美人?”
世家子乙徹底說不出話來,商遙給他斟了三杯酒,“公子請吧。”
接著下一位,商遙緊張到唇齒發干,忍不住抿了口酒,二皇子放在她身上的目光越來越久,倒有幾分刮目相看的意思。其他人也是一動不動地盯著她這邊看,既被引出了興趣又被引出了斗志。
商遙偏頭想了下:“公子喜歡美女嗎?”
世家子丙:“是。”
商遙哦一聲:“那如果燕國的黛妃死而復生向公子投懷送抱,公子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接受,是嗎?”商遙其實在打擦邊球,黛妃固然是美人,但她的身份極為敏感。想正經做皇帝的都不敢輕易納她入宮,更何況是屈居人下的臣子。有了顧忌自然就會錯過第一時間的回答機會。
自然,這一局,商遙又贏了。
越往后越不好弄,世家們一開始不熟悉規則,更沒有玩過,還存著輕敵的意思,輸給她也是情理之中,可剩下的兩位差不多已經摸清了,想要拿下他們并不容易。
商遙在第四位世家子面前坐下來,他好整以暇地等著她,“看不出來你還挺機靈的。”
商遙謙虛道:“公子謬贊了。”
他笑瞇瞇道:“是。”
商遙一愣,她還沒想好問什么,他倒逼著她開始了。她低頭沉思了會兒,道:“公子其實不喜歡我,就算贏了我也不會帶我走,是嗎?”
他毫不猶豫地說:“是。”
商遙笑了笑站起來:“既然公子不會帶我走,那我們沒必要玩了。”她直接跳到下一位,滿面春風。
世家子丁瞟她一眼,命令式的口吻:“給我回來,這只是游戲,定了輸贏之后該怎么著還怎么著。”
商遙從善如流地回去,倒滿三杯酒,“我的第三個問題,公子可沒回答是。”
世家子丁一愣,回想了一下,還真是這么回事,不由就笑起來,“好,算我輸。”言罷,將三杯酒一飲而盡。這人還算有風度。
接下來就剩最后一位了。
商遙走過去,世家子五號將手掌往案上一撐,半個身子都靠在案上,嘖嘖嘆道:“這下毫無懸念了,我只要回答三個是便可以把人領回去了。”下巴一揚,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你問吧。”
這一位看起來不好對付。商遙微微一笑:“有些口渴,容我喝杯酒。”她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邊小口啜著一邊想招。
等了一會兒,世家子五號敲了敲案沿,“你要再不問,我就當你自動認輸了。”
商遙深吸了口氣,一口氣還沒有呼出來,忽然聽到院子里仆人的稟告聲:“大公子,長安侯來了。”
☆、長安侯
商遙聽到長安侯三字,心情沒什么波動起伏,
侯爵哪比得上王爵,別說長安侯不會幫她,就算想幫,恐怕也惹不起二皇子。他八成是來湊熱鬧的。她抬頭往堂中看去,她眼力極好,二皇子坐在塌上,手里還捉了只穩囊,本來是懶洋洋的愜意姿態,聽到長安侯三字不由就直起了腰,連眉頭也皺了起來。
商遙驚訝極了。須臾,只見長安侯一手撩開白紗,從從容容地走進來,相較于滿座的錦衣華服,他穿得就比較隨意了,可眉清目朗,儀容整潔,自有一股雍容自若的神采。朝堂上眾人團團一禮,諸位世家子意思意思地避了席。商遙本來就跪坐在席上,感覺到有人進來,默默垂下了腦袋。
堂中氣氛有些僵硬。還是二皇子先開口:“景言怎么過來了?真是稀客。”
長安侯撩袍坐下來,掃了眼案上的青瓷執壺和耳杯,王大公子一拍腦袋:“差點忘了,長安侯前陣子受了傷,摔到了腦袋,不能飲酒。”轉頭忙吩咐侍女上茶。長安侯便笑了:“王兄太客氣了。一點小傷而已。”
話雖如此說,王大公子還是命侍女端茶去了。等到茶上來,長安侯才徐徐笑道:“裴家和王家是鄰居,平日互相走動來往不是很正常嗎?我想過來便過來了。不想這里這么熱鬧。”一頓,“殿下在玩什么?”
“以前沒玩過,不過看著倒有趣。”二皇子將玩法簡單說了一遍,又指了指商遙,“彩頭便是他。景言有興趣嗎?”
商遙渾身一僵,長安侯目光在堂上環視一圈,最后落在與商遙對弈的世家子的身上:“到敬林你這里是最后一局了吧?若是敬林輸了我倒不妨一試,可敬林大約是不會輸。”朝他舉了下杯,“我就當看個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