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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兒姑娘,住手!”何漱衣邊喊邊沖過去。
梨花婆婆沒拉住她,她沖向楊顯,在連杏兒再一次拔出劍的時候,抱住楊顯,與她一同跌坐在地。
謝珩忙揪住連杏兒,打掉她的劍,她狂喘著、上氣不接下氣,兩眼還燒著仇恨的火,“別攔著我,讓我殺了她……讓我殺了她……”
何漱衣沒看連杏兒,懷中楊顯的血也染紅了她的衣裙,她壓制住破碎的心扉,柔聲喚道:“安安?”
楊顯的眼珠子動了一下,接著是手指彈了彈,她很驚訝自己竟然還能找到知覺。
“漱衣姐姐……”
“嗯,安安。”何漱衣露出一抹悲憫的笑容,“我知道你很疼,不要害怕。”
害怕什么呢,害怕死亡嗎?楊顯凝望著何漱衣漸漸模糊的面容,疼痛到麻木的感覺也同樣麻木了她的恐懼。
她好像一點也不怕死,只是有些不甘。
楊顯氣若游絲問:“漱衣姐姐,為什么還愿意抱安安……”
“因為……我們在一起相處的日子,很快樂,大家是真的打心眼的喜歡安安。”何漱衣喃喃,斂藏下眼底最后的怨恨,用悲憫和柔和注視楊顯。
自己不是個悲天憫人的人,也沒想過放楊顯一條生路,但是,臨到頭來,何漱衣的心很涼很痛,她也是舍不得的。
“漱衣姐姐,安安好不甘心啊……”楊顯的聲音虛弱到沙啞,“爹把稱霸湘國的任務交給安安……殺了娘和哥哥姐姐,都是為了安安……可是最后……安安卻敗給了你們和皇帝……”
“漱衣姐姐……身為巫童的安安……為什么還會失敗……”眼淚從楊顯的眼角滑落下來,落在何漱衣的手背上,由燙變涼,滲入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擁住楊顯,貼在她臉旁,溫柔呢喃:“安安沒有錯,只是生來站在一個錯誤的立場上……冥冥天道,誰也違抗不了……”
楊顯的眼睛全然模糊,不知是眼淚太多,還是知覺被抽離得所剩無幾。
“漱衣姐姐,安安錯了……對不起你和謝珩哥哥……”她用最后的力氣,將視線投向頭頂那藍汪汪的、無邊無際的天空。
“天好藍,云好白啊……安安希望,下輩子也能在這樣的環境里……長大……”
聲音消失了,像是柳絮被吹得無影無蹤。
何漱衣溫柔的抱著楊顯,看著她離開這個世界。
安安,我恨你,卻又喜歡你。
下輩子,請在陽光下長大,不要再做吸食黑暗的巫童。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5000字結局放送,嗯就這樣了,大家記得關注我的存稿文《山君總是忙著追妻》,8月內開文,請收藏之。
☆、第69章 熱鬧歡樂大結局
三天后的黎明前夕,國師府,謝珩的房間里,幾根蠟燭還在燃燒著,將謝珩的影子投射在窗紙上。
他低著頭,手拈著針,一起一落,飛針走線。
楊顯死后,皇帝命大將軍領軍隊奔赴丹青鎮,剿滅了黑教總壇。就在昨夜,飛鴿將捷報傳來,皇帝大喜,立刻趕去御書房擬旨,當即將之前的一切原委都昭告天下,還了謝珩和何漱衣的清白,并宣布橫行在湘國幾百年的巫教滅亡,皇權重新由皇室收回。
努力了這么久,終于爭取來這個結局,苦盡甘來,這本是莫大的好事,可謝珩卻好像不再在意了。
這三天他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何漱衣送進去的食物和水,他幾乎沒有沾。不論白天還是晚上,他都在重復著飛針走線的動作,不發一語。
眼看著天色黑到極致,該是破曉將到的時候了,溫茗稍微挪了挪跪著的雙腿,緩解腿上的酥麻,皺皺眉,朝著窗紙上謝珩的身影輕輕嘆氣。
三天了,謝珩不曾出,他也一直跪在他門口請罪。
畢竟,是他親手把阿瓔小姐分尸的。
忽然溫茗聽見腳步聲,回頭望去,見來者是連杏兒。
連杏兒身穿襦裙,套著件梅花鹿紋的半臂,頭綰單螺髻,插一支玉花鳥紋的木梳子,耳垂上兩顆豆大的耳釘,比月色還要瑩亮。
這三天,連杏兒也不大好過,好不容易才從瘋狂殺人和報仇后的空虛里走出來。
“溫茗先生。”她湊過身子,發絲垂落溫茗的眼前,“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都跪了三天了,誰受得了啊,等國師大人快出來的時候你再回來跪不行嗎?”
溫茗瞧她重新變得活潑好動,心里松下來,溫和笑道:“阿瓔小姐對國師的重要,三言兩語難以說盡,國師就是將我殺了也不為過。”
“不行!他不能殺你!”連杏兒忙道:“你當時是為了救夫人的,換成我也會那么做!”
溫茗未語,只是柔和一笑,倒不想連杏兒忽然就在他身旁跪了下去,也是沖著謝珩的房門,扭頭對溫茗說:“你一個人跪著又累又無聊,我陪你!”
溫茗心里一暖,凝視連杏兒嬌俏的眉目,忽覺得腿不那么麻,這夜也不那么冷了。
連杏兒忽然說起:“溫茗先生,上次我問你的事……你考慮如何了?”
溫茗剛想問“哪件事”,驀地就想起,那日他們剛從白教總壇回到府里,連杏兒就忽然跑去問他,覺得她怎么樣,喜不喜歡她。這直接的態度把溫茗這般優雅從容的人都給克住了,當時只覺得臉上充血,竟是一著急顧左右而言他的將她打發走了。他忘不了她落寞中仍不放棄的表情,這姑娘勢必是要知道答案了。
唇角的笑容有些澀然,溫茗道:“杏兒姑娘,我現在還在請罪當中,難以整理出心情回答你的問題,抱歉。”
連杏兒一嘟嘴,卻很快又笑起來:“沒關系,你沒反對,那就算是接受我了!”她自作主張拉住溫茗的手,“等娶了我你就知道好處了,絕不虧了你。”
溫茗微怔,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心頭暖意如潮。
她的話,他還真一點都不懷疑呢。
黎明時分,天光乍破,新一天的陽光是那么亮、那么暖,清晰的照亮瓦當上掛著的露珠,露珠一滴一滴的敲打在石磚上。
天嫂端著早點過來,同情的瞄了眼溫茗,又曖昧的看著連杏兒拉著他的手,抬腳去敲謝珩的門。卻不料門忽然被推開,謝珩走出來了。
“國師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