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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既然不愿意,說不定小兒子就愿意了,但誰想到這個節骨眼上臨安郡主卻病了,但病來如山倒,此事急也沒有辦法,只能命御醫好生照看。
如今天氣漸漸轉涼,顏一鳴也樂的待在府上不出門,與小蘋果下下跳棋五子棋,和丫鬟們踢踢毽子,拆拆送來的慰問品也挺開心。
臨安郡主一病,宮里的宮外的,送來的補品多的數不勝數,更有許多有心人特意借著機會與臨安郡主套近乎,送來許多奇珍異寶。
簡玉衍與江逸亦是送來了東西,不過比起簡玉衍十分敷衍的珠寶,江逸命人做的精致的小點心就格外討她喜歡,尤其是每天都會送來不帶重復。
顏一鳴曾經也挺喜歡好看的首飾,但再怎么喜歡都沒法帶回去,喜歡也是白喜歡,久而久之顏一鳴就懶得再看這些。
在這個世界,什么都不是她的,只有吃到嘴里的美食是她的。
江逸坐在桌案前,聽著管家說臨安郡主十分喜歡,揮手讓官家下去,不稍一會兒后有一身勁裝的親衛出現在書房中,在江逸耳邊輕言幾句。
手中的筆落在雪白的紙上,留下斑駁的痕跡。
親衛悄無聲息的再次退下,江逸將自己砸在椅子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那日從簡玉兒口中得知簡玉衍的過往,想起這些被愚弄的日子,一剎那間,江逸恨不得簡玉衍從這個世界消失。
讓他消失簡直再簡單不過,一個前朝遺孤的身份足夠他死無葬身之地,只要他瞞住簡玉衍曾經獻計的事實,只要他不在陛下面前求情,簡玉衍一定會死,而他一心想要保護的簡夫人等人,同樣也得死。
可是最終,他還是保住了他,在陛下問他之時告訴了陛下,簡玉衍并非是簡相那般的亂臣賊子。
別無原因,還是因為顏一鳴。
當初江逸不確定簡玉衍私下所做的一切是否是顏一鳴刻意引導,但如今得知顏一鳴的身份,江逸完全可以確定,顏一鳴正是利用了阿鳴的身份,故意讓簡玉衍告訴他簡相的秘密,故意為他尋到了一條生路。
她下了一盤大棋,只為保簡玉衍一命,而他,又怎么忍心讓她失望。
所以他還是沒有為難簡玉衍,甚至心中早已難過到快要崩潰。
這么多天,江逸只要靜下來就會想到簡玉衍,想到顏一鳴,想她想方設法為什么一定要救簡玉衍,是因為念及當初的感情所以舍不得?還是想救他一命,最后與他再續前緣。
當初知曉太子妃就是阿鳴時,江逸沒有太大的感觸,因為顏一鳴對太子表現的太過冷淡,而太子與太子妃之間也沒有什么刻骨銘心的記憶。
可是簡玉衍不一樣。
顏一鳴在保護他,她在意他,簡玉兒說阿鳴曾說她愛簡玉衍甚至不惜為她毀了面容,說她為簡玉衍做過畫,若非因為簡玉衍欺騙了她她絕不會離去。
他嫉妒,他憤怒,但更多的,卻是害怕。
他害怕,就算是她不曾放在心上的邂逅,卻也有人在她心上留下的痕跡比他更深。
他怕顏一鳴不在意,更怕顏一鳴更在意別人。
沒有人能想到如今位列三品的江逸會怕,會在夜晚將顏一鳴的字跡看了一遍又一遍試圖麻痹說服自己,最后依舊忍無可忍的派出親衛去調查。
他聽說顏一鳴病了,但中秋將至,江逸一猜便知她在裝病,他實則很難過,可還是讓人送了她最愛的點心,聽官家說她十分喜歡,心里也是歡喜的。
直到適才親衛的話。
他說簡玉衍在與那名戲子相識后便經常前往梅園,最后甚至夜夜不回相府留在了梅園。
整整半年的時間。
那梅園園主提起顏一鳴時滿是自豪,也許在他看來,梅園能有這樣一個讓簡玉衍神魂顛倒的女人是他的功勞,那擦著粉涂著胭脂的男人用著雌雄莫辨的聲音笑的曖昧,“發生過什么?哎吆公子您可真是有意思,一個男人一個女人,每天睡在一張床上,您說會發生什么?”
江逸突然再次控制不住了,心中像是豁然間鮮血淋漓,疼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原來他們并不一樣,她連身子,都給了簡玉衍,而他卻連最后一個見面都那么吝嗇。
簡玉衍,他憑什么。
讓他這么疼,簡玉衍還是去死吧。
初一的月亮只剩一條細細的弧線,明天又許是個陰天,就連星星也沒有幾顆,夜晚比起往日似乎越發的黑暗。顏一鳴沐浴完穿著單衣,披著半濕半干的頭發,隨后拿起一本書當做臨睡前的消遣,院落中突然有些微微的響動,小蘋果敏銳的抬起了腦袋,繼而像是看見了什么不忍直視的東西一般傻在了原地。
顏一鳴愣了愣,放下手中的書,“怎么了?”
“……有客人到了。”
話音剛落,有人緩緩推開了門,顏一鳴一驚,待看清來來者是誰更是懵了。
江逸一身雪白的衣衫不知為何沾了土,發冠也有些松落,幾縷長發滑落在一邊顯得有些狼狽,一雙向來清明的眸子染上幾分迷茫,向她走來時微微一個踉蹌。
顏一鳴驚得急忙上前將人扶住,江逸順勢將人抱了個滿懷。
門外有聽到動靜的丫鬟急聲問她出了什么事,顏一鳴道聲沒事讓她們早些休息,扶著抱住她不撒手的江逸艱難的將人挪到床邊不可思議道,“你怎么在這兒?不是,你怎么進來的。”
江逸將臉埋在她頸間,“翻墻。”
這話由邵驚羽說出來她還能信,江逸手無縛雞之力連她都打不過,顏一鳴毫不留情的嘲笑,“就你這身板翻得過墻?”
江逸沉默,突然間像是惱羞成怒一般猛地將人勒緊,過了一會兒后才小聲道,“有隱衛。”
我就知道,一想想隱衛架著江逸翻過墻的情景,顏一鳴實在想笑,低頭間似乎聞見淡淡的酒氣。
顏一鳴曾見過江逸喝醉的模樣,那時候十六歲的少年,中了解元后前往鹿鳴宴,回來時紅著臉眼睛蒙蒙的看著她一個勁兒的撒嬌。
難怪莫名其妙會找到這里,難怪比平日里幼稚,顏一鳴驀的有些心軟,被這樣抱著,顏一鳴彎著腰實在有些不舒服,呼吸落在頸間有些癢癢的,顏一鳴無奈的拍了拍江逸后背溫聲道,“先放開我,我去倒杯茶……”
江逸聽話的放開手,顏一鳴剛剛站直卻又被緊緊攬住了腰,頓時兩人離得更近,江逸滿意的將臉貼在顏一鳴腰間。
那是江逸曾經最喜歡的動作,也是曾經兩人做熟悉的親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