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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柯雷拍拍他，自己站起來去了浴室。

流云辰從懷里重新拿出塊隕石，繼續(xù)摩挲，卻已經(jīng)沒有了之前滾燙的溫度。腦海無法控制的一片紛雜，連柯雷是什么時候進來的都不知道，直到對方坐到了床邊，他才猛然回神。

“別怕。”柯雷笑著看他，“不會是個很壞的故事。”

流云辰點頭，看起來很信賴他：“嗯。”

“很早的時候，赫卡就曾經(jīng)說過，你的身體里或許流著一半人魚的血液。”柯雷靠在他身邊。

流云辰吃驚地睜大眼睛。

“和你的父親無關(guān)，很有可能是你的母親。”柯雷道，“當初封印赫卡的人是人魚族，而你卻沖破了結(jié)界，她從那個時候就開始懷疑。”

“我的母親?我從來就沒想過她不是人類。”流云辰道，“在她去世之后，父親也沒有提到過關(guān)于海洋或者人魚。”

“雖然目前只是猜測，但你在海底的反應(yīng)卻能恰好印證這一切。”

柯雷道，“從高空墜入海底，正常人的反應(yīng)都應(yīng)該是昏迷不醒，而你卻救了我。”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阿瑞斯說你游泳的樣子，很像是條小魚。”

流云辰?jīng)]說話，心里卻依舊充滿震撼。

“如果你想得到答案，在這次回帝都之后，可以嘗試著去問一下你的父親。”柯雷摸摸他的腦袋，“他應(yīng)該多少了解一些內(nèi)幕，而你有權(quán)利知道這些。”

“嗯，父親送給了我這塊隕石，而剛剛在海底的時候，它發(fā)光了。”

流云辰攤開掌心。

“收好它。”柯雷把他的手包覆在自己的掌心“還有，將來不管得到的答案是什么，都不用太在意，這只是身世而已。”

“我知道。”流云辰道，“還是謝謝您。”

“生氣嗎?”柯雷突然問。

流云辰不解道：“為什么要生氣?

“這里并沒有寶藏。”柯雷補充道。

流云辰的眼底劃過一絲失落。

“不過我有足夠的把握，能幫助你的家族渡過危機。”柯雷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又問了一次，“所以，生氣嗎?”

流云辰想了想，搖頭。

柯雷失笑道：“那想不想聽一個真實的故事?

流云辰靠著床頭，找出一個最舒服的姿勢道：“好。

第十九章 遠洋第六軍

柯雷的語調(diào)很平靜。

“和遠洋第六軍有關(guān)，我曾經(jīng)是這支軍隊的統(tǒng)帥，喬是副統(tǒng)帥。在十年前的某一天，我正在帝都開會，卻突然接到通知，說遙遠的南荒大陸派出一支軍隊，要向遠東帝國宣戰(zhàn)。”

所有的小報幾乎在一夜之間炸開了鍋，無數(shù)新鮮熱辣的標題橫空出爐，每一家地下賭莊都有人在壓籌碼，賭威名赫赫的遠洋第六軍會在幾天內(nèi)結(jié)束戰(zhàn)斗，時間越長，賠率越高。

柯雷想要在第一時間趕回去，卻被軍部的人攔住不肯放行，理由是要修訂軍事法。

“您留下了嗎?”流云辰問。

“我最終離開了，不過那時距離收到第一封戰(zhàn)報，已經(jīng)過去了足足三個月。”柯雷回答道。

流云辰聽得很專注。

誰都沒有想到，在柯雷晝夜不停地趕回碼頭后，等待他的卻是噩耗——遠洋第六軍已經(jīng)全軍覆沒，曾經(jīng)擁有數(shù)萬官兵的軍隊，一夜間只剩下了在出戰(zhàn)時留守碼頭的二十多個人。柯雷親自駕駛著船出海搜尋，卻一無所獲。

消息傳回帝都，如同一顆炸彈掉入了軍部，人們眾說紛紜，街邊的小報更是恨不得一天出十版，原本大多內(nèi)容都是在惋惜和追思亡故將士的英靈，卻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多了另一種聲音。說遠洋第六軍并非陣亡，而是被金錢和美人誘惑，暗中投降了南荒。

為了個人利益而向敵方屈服，對軍人來說是最大的污蔑。柯雷聞訊震怒，獨自一個人闖進軍部辦公室，卻正好撞到長官們在開會，討論要如何處置遠洋第六軍留下來的爛攤子。

不是追思，沒有撫慰，而是懲罰和譴責。

“在聽到這個決定時，我似乎一瞬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也不記得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柯雷的嗓音低啞，“后來聽索頓說，等他沖進來的時候，所有的窗玻璃和桌子都已經(jīng)變得粉碎，我全身都是血，腿上甚至還中了一槍，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是哪個混蛋干的。”

“索頓將軍當時也在帝都嗎?”流云辰問。

柯雷點頭道：“軍部的那些老頭一直就很不滿我和索頓，原本想借著遠洋第六軍的事，把我們徹底從軍隊的名單中剔除，不過最終還是沒有達到目的。為了避免他們繼續(xù)瘋狂地咬人，帶領(lǐng)軍隊暫時離開是一個很好的辦法，于是索頓去了冰原軍校當校長，而我則開了曼寧賭場。”

“這一切和阿蒂斯海域有什么關(guān)系?”流云辰又問。

“幾年前，我收到了一封書信，來自人魚族。”柯雷單手撐著腦袋，側(cè)躺著和他對視，“信的內(nèi)容和這樁案件有關(guān)。”

“說說看。”流云辰催促道。

“南荒大陸的確派來了軍隊，喬也的確率領(lǐng)遠洋第六軍出海和他們對戰(zhàn)。”柯雷道，“不過在作戰(zhàn)的時候，發(fā)生了一些甜蜜的小意外，喬無意中救了一個海妖女孩，名叫莉莉，他們很快就陷入了熱戀。”

流云辰道：“這聽起來是童話故事。”

“可童話故事的結(jié)尾，往往都是王子公主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柯雷道，“喬是最出色的將軍，再加上莉莉的幫助，軍隊很快就擊退了入侵者，對方在戰(zhàn)敗之后又遭遇海難，幾乎全軍覆沒，將領(lǐng)列倫自愿簽署了投降聲明。原本一切都該就此結(jié)束，可是沒有人想到，列倫會在降書上種下詛咒流云辰皺眉道：“詛咒?”

“列倫是南荒大陸最戰(zhàn)功卓若的將領(lǐng)。”柯雷道，“幾乎沒有打過場敗仗，所以他性格驕傲，自大，敏感，又偏執(zhí)到無法想象。而在被喬擊敗之后，他應(yīng)該是陷入了人生中最瘋狂的階段，為了能保全自己的聲譽與戰(zhàn)績，最終選擇和海魔簽訂了協(xié)議。”

“那是什么?”流云辰問。

“列倫命令剩下的戰(zhàn)艦全部撤退到了阿蒂斯海域。”柯雷道，“風(fēng)暴和迷航很快就奪去了幸存者的生命，這五百名沉入海底的南荒士兵，是他送給海魔的祭品。”

流云辰的后背有些發(fā)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