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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看到她好臉色,祁楚天心情大好,聽她的話,打馬前往明禧堂。
明禧堂軒昂壯麗,雕梁畫棟,廳中正中兩副檀木大交椅,放著藏青色金錢蟒靠背,同色椅搭,中間一個高幾,幾上茗碗果盤俱全,兩側一溜四張椅,椅與椅之間,也有高幾,只是沒有果盤茗碗。
祁進坤在正中左側交椅上坐著,看到祁楚天帶了謝芳初一起前來,眼眸閃了閃,微有怒色,又很快斂下。
當年能得相府小姐看中,祁進坤相貌極好的,比曹氏年長了十歲,如今已四十有二,面容卻仍不失年輕時的俊美,看起來優雅有之,沉穩有之,卻沒有陰狠奸毒,觀之,很難讓人相信,這個人當年貪慕富貴停妻另娶,在發妻死后甚至下了休書,使發妻死后成無主孤魂。
“有什么事快點說,我要和芳初去吃飯了。”祁楚天冷冷道,沒有稱呼,也沒行禮。
祁進坤噎了一聲,抓起茗碗,想發火,又擱下,胸膛起伏,片刻后沉聲道:“聽說你把后花園花草盡摧損了。”
“是啊,雪柳不過折了幾枝花,你那夫人就使人去說什么規矩,規矩不是說要尊大尊先么?她當年守了嗎?自己不要臉,卻想讓從給她臉,不嫌丟臉嗎?”祁楚天大刺刺道,斜眼見祁進坤又拿起茗碗要砸自己的樣子,棱角分明的面龐更沉暗,解開束袖,挽起袖子,“想打架是不是?你可不是我對手。”
拳頭攥起,手臂上面蚯蚓爬動似的一道道傷疤因他的動作而游動起來。
祁進坤目光定在那些傷疤上,泄了氣,喃喃道:“你娘已死了那么多年,她到底是你嫡母。”
“我只有一個母親。”祁楚天寒聲道,拉起謝芳初往外走。
此事便如此作罷?踏出廳時,回頭看了一眼滿臉滄桑頹喪不已的祁進坤,謝芳初心中有了新的打算。
夜里又是一通折騰,不能得了人,祁楚天也不安生,嘴巴在謝芳初頭臉亂啃,一雙手胡亂摸索,掌心厚厚的硬繭擦過嬌嫩的皮膚,如沙礫碾過。
謝芳初吃疼,心中不住罵,果然是從母豬賽貂嬋的軍營中出來的,沒見過女人的色中餓鬼。
房間四角銅盆置了冰塊,冷嘶嘶寒氣直冒,偏生他像小火爐,通身熱氣騰騰,把人也熏得火旺。
好不容易等到五更鼓響,祁楚天起床出去,謝芳初跟脫了層皮似,倦得連翻身都沒勁兒。
這一日又是日上三竿方醒,膳食如昨日呈上來的精致,只是少了酒釀膏蟹,謝芳初不喜歡吃蟹,要為難曹氏,偏問起,看秦嬤嬤:“怎地沒蟹,難不成是我不配吃么?”
秦嬤嬤暗暗叫苦,不想丟老臉,看冰藍,要她頂缸。
“這個……奴婢……”冰藍想說昨日見她昨日沒動箸子故而沒要的,怕被怪自作主張,囁嚅著,不敢說。
“起來吧,我知道不關你們的事,我算什么,一朵將離都不配戴,自然是你們夫人要緊。”謝芳初淡淡道,擲箸子,一口不吃。
昨日看著明明是不挑嘴的,秦嬤嬤不敢開口,看夏雪柳,夏雪柳面色比她還無措,傻呆呆站著。
第五回
“讓著她一些兒,居然不知天高地厚了,真以為有祁楚天捧著便可以無法無天么?”曹氏聽秦嬤嬤稟報,登時發作。
不過一個無名無份的女人,仗著祁楚天寵愛,竟敢爬到自己頭上。
也不必說些什么,架子擺足,讓謝芳初自慚形穢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