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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面色莫明,白六娘繼續道:“其實讓那劉成見叔叔一面也無所謂,只是叔叔現在這樣的身體,若是動了勁兒勞了心,就不美了。”
徐氏梗著脖子,慢慢的點了下頭。
第71章 前奏(下)
凝滯。
書房中只有劉成趙方毅和白錢,三人圍著一條條幾坐在胡床上。劉成皺著眉,趙方毅拿著一顆棋子不斷的摸索,只有白錢沒有什么動作,但他突兀的往條幾上一拍,大叫道:“徐氏,愚鈍!”
趙方毅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劉成道:“坐下。”
“我哪里還坐得住?大哥,這一定是李蒙聯合了那愚婦控制住了白遙衷諏葉技壞槳聳辶耍白重在他那一輩里排第八。
劉成沒有說話。他來到鄭州后,第一件事就是求見白重,雖然在外人看來白重已經非常傾向于李蒙了,但因為他們在白家安排的也有人手,所以他知道其實他本身還有很大的希望——很多蛛絲馬跡都表明,白重有些厭惡徐氏了。
白重對徐氏一向是寵愛的,而他生病后徐氏也說的上盡心盡力,無論從哪方面來看白重都不太可能厭惡這個妻子,事實上白重也沒有下徐氏的面子,但很多臉色很多話語卻又指向這個方向。
那么,這就令人深思了,真的只是身體不適所以找徐氏撒氣?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但白家多少下人仆婦不能用來撒氣,偏偏要找給自己生下了三個孩子的妻子?何況這個妻子還是一向喜歡的?
而如果不是這個原因的話,那就是徐氏真的做了什么令白重不快的事情。可那是什么呢?家務?徐氏管家雖不能說多好,但一直沒出過什么大亂子;孩子?三個孩子年齡都小,雖然因為嬌寵免不了有些霸道,可也惹不出什么大亂;婦德?在這方面,徐氏還真沒有什么令人指謫的地方。
“因為白六娘!”最后還是趙方毅肯定道,“白六娘住進白府,并不是白節度同意的。起碼,白節度并不想給人這種李蒙已經得到許可的錯覺。”
“先生的意思是說這是徐氏私自和李家定了協議?如果是這樣的話,八叔完全可以把劉娘子趕出來的。”
趙方毅笑了:“二將軍這真是沒成果親的人的話。”
白錢莫名其妙,這同他成不成親有什么關系?劉成道:“先生說的還真是非常有可能的,這是白節度在給徐氏留臉。”
“白節度雖然不贊同徐氏的做法,但他也不好明著駁斥,特別是在當前的情況下。否則將來他去了,誰還會給徐氏臉面?而徐氏,許了李蒙,就是得罪了指使。如果白節度再把白六娘趕出去,那又是在為徐氏招惹李蒙。所以即使心中煩悶,這口惡氣白節度也只能先暫時咽了。”
白錢怔了怔,然后就跳了起來:“照先生這么說,那大哥豈不是仍然沒有機會了?李蒙做成了既成事實,八叔為了徐氏的以后著想,也要托李蒙上位啊!”
“也不盡然,如果我所料不錯,徐氏同李蒙的做法實際上是令白節度非常不喜的。之所以隱忍不發主要還是擔心以后,只要我們能令他相信,指使絕對不會在意徐氏現在的行為,還是很有機會的。”
“這要如何做?先生,不是我滅自家威風,而是如果換成我是八叔,可不會輕易相信。”
“山人自有妙計。”
當時趙方毅笑的很有把握,可是現在連他也笑不出來了。因為他們誰都見不到白重了!劉成見不到,白錢也見不到,而更不妙的是,街頭巷尾到處都有白重重病不愈的消息流傳,甚至還有的傳他已經死了。
“指使!”外面傳來柴志堅的聲音,“又有新情況出來了。”
“進來。”
柴志堅推門而入,匆匆的行了個禮:“開國伯鄭家有人到刺史府了!”
劉成臉色一變,看向趙方毅,后者的眉頭也皺了起來。鄭家在鄭州是一個比較特殊的家庭,沒有什么實權,但因為幾代都有女兒進入后宮,所以爵位竟一直保留了下來。算是東南西北風,哪家的風都沒能吹倒他們家。也因此,不管是白重、劉成還是李蒙對他們家都另眼相看,而鄭家也一直以一種獨善其身的姿態出現在眾人面前。
現在他們家有人到李蒙那里,這是表明對李蒙的支持嗎?
“鄭家是誰去了李蒙那里?”趙方毅道,”可知道是為了什么嗎?”
“是一位管家,好像是因為快中秋了,送些表禮。”
這話一出,趙方毅輕輕的吐了口氣,但面色依然凝重,雖然只是一個管家,但這個信號也不容小覷。只是一向沒有偏向的鄭家為何會做出這種舉動?是因為得到了什么消息嗎?
趙方毅這邊還沒想清楚,那邊就有管家過來說鄭家派人過來送禮了!
劉成同趙方毅對視了一眼,趙方毅道:“指使不妨叫過來問問,不過我和二將軍就要回避一下了。”
鄭家的管家很快就過來了,他規規矩矩的同劉成行了禮,還捎帶著問了王氏:“我們家夫人說了,鄭州離管城也不太遠,若老太太心情好,大可以來逛逛,這馬上就要是中秋了。這中秋雖沒什么燈會,可自家做的燈也很出彩呢,我們家早先做的八駿馬,后來就進到了宮中,很得了夸贊。”
“謝過你家夫人了,我也正有此意。鄭家的八駿馬,我是見了的,的確出彩。”
那管家面上帶了幾分得意,謝過了劉成,狀似猶豫了一下,才道:“我來的時候聽了一個消息,也不知指使知不知道。”
“什么消息?”
“就是外面有傳白節度已經向朝廷上表了。”
“這是哪里來的消息?”
“街頭巷尾的傳言罷了,這些流言向來荒誕,還說白節度已經推薦了李刺史,不過是有些額外的擔心才沒有公布,就等著朝廷下旨呢。”
劉成一笑:“真真是傳言,白節度是什么樣的人,怎么會把事情做的這么小家子氣?他若真屬意誰了,必是做的堂堂正正的,哪會這么偷偷摸摸,而且一方節度,又豈是會這么草率定下的?”
“是是,小的也這么覺得。”
那管家又說了兩句,就退下了。他一離開,白錢和趙方毅就從后面走了出來,白錢道:“我說鄭藝獯問竊趺椿厥攏創虻氖橇矯嫣趾玫乃閂蹋故竅氳拿潰他說的仿佛惡狠狠的,但語氣中卻比早先輕快了許多。
“不僅如此。”趙方毅的臉色不見絲毫輕松,“其實他們已經表明了態度,并向我們說明了原因。”
劉成點點頭:“不錯,我們都已經得到他們派人去李蒙那里的消息了,他們的人才過來。這其中,起碼間隔了一到兩個時辰。而剛才那管家說的那些話,恐怕不僅僅是傳言。”
平常的時候,這種一般性的問候并不算什么,特別是還沒到正日子,哪怕錯個一兩天也不會如何。但在這個敏感時節,這一兩個時辰就值得令人玩味了,特別鄭家做事一向謹慎。
“那還等什么?”白錢跳了起來,“我們還不立刻點齊了人馬去看八叔?若八叔還在自然一切好說,若八叔真去了,那就要徐氏和李蒙給咱們一個交代!”
這就是要兵諫了,劉成看向趙方毅,趙方毅把玩著棋子,沉吟了片刻才道:“鄭家應該也沒得到確定的消息,否則哪怕派人過來,也不會對咱們說這個消息了。”
“不管這消息是真是假,起碼八叔那里是不對了。咱們誰都進不去,只有用這個法子了啊。難道還真要李蒙和那徐氏把事情做成了再說?大哥、趙先生,朝廷的大義一下來,那咱們可就被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