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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林強笑的靦腆回答的卻肯定。
“能告訴我為什么想走這條路嗎?”
“因為喜歡啊。報告教官,我阿耶過去就是做行商的,我小時候總聽他對我說做行商的事情,所以一早就想要是能做行商就好了。演武場當然是好的,但我更想做行商!”
說到這里,林強兩眼都在放光,劉燦也暗暗的點了下頭,這是人家的夢想,可不能阻攔了。
就這樣,跟著郭榮走商路的人選決定了,而在他們走的這一天,劉燦親手給他們包了一頓餃子,這餃子是羊肉香菜餡兒的,為了出味又特意加了一些花椒水,吃起來那是滿嘴飄香。韓通林強都吃的狼吞虎咽的,唯有郭榮越吃越煩心,最后只吃了十幾個就不吃了。
“阿兄可是身體不適?”
郭榮搖搖頭,沉默了片刻才道:“早上吃多了。”
聽他說到這里,韓通抬起了頭,但又被他狠狠的瞪了回去。
“那這些餃子,阿兄帶到路上做干糧吧,就是吃的時候最好兌一下熱水。”
劉燦說著,找盒子幫他裝了,郭榮有些麻木的接了過去,對旁邊的劉成行了個禮,然后就轉身上了馬,韓通林強連忙跟上。待他們走遠了,劉燦才有些迷惑的對劉成道:“郭家阿兄今天看起來有些古怪,阿耶可知道是因為什么嗎?”
劉成看了劉燦一眼,搖搖頭也上了馬,劉燦看著他的背影,又向郭榮離開的方向看了看,有些疑惑的皺了下眉,難道郭榮和劉成背著她偷偷吵架了?
此時,天氣入涼,樹葉轉黃。郭榮向東去了鄭州,劉成向西回了管城,很久很久以后劉燦想到這一幕,還覺得仿佛是某種預兆。
第63章 抉擇(上)
轟——
漫天的火光從身后傳來,哪怕是在大白天,也映的天空更亮了幾分。林強拼命的縮卷著自己的身體,把心中能想到的神佛都念叨了一遍,哪怕是那個被他一向痛恨的父親,在這一刻也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你就剩我這一個血脈了,就剩我這一個了,一定要保佑我不被那些管城的人抓到!
想到這里,他對管城人的痛恨又加深了一分。他位處廣武山腳下,離的最近的村落是林家村,最近的一個縣城是性陽縣,離管城……那還隔著一個鄭州!雖然他們都同屬于鄭州,但根本就不是一個縣的!管城的人憑什么管到他們這里?憑什么!
“過了這一次,我就到管城做一票大的。”他在心中發著狠,但其實他自己也非常清楚,這不過是他一時的想法,過了這一次他會有多遠跑多遠,再也不出現在鄭州界內!
太可怕了,那些管城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他們本來有一百多個人,都是拿過刀見過血的,像他這種上過戰場的也有二三十個,平時呼嘯山林,不說一般的游人、行商害怕,就是上街縣,對他們也是又怕又恨,每當上面有什么大事,縣里的人都要先給他們打招呼!本來,這一次管城的人殺來他們還沒太放在心上,幾十個毛孩子,雖然看起來都長的比較壯士,可能有什么本事?那些當兵的他們都不怕,更何況這些小屁孩了。
什么,劉指使家的郎君親自帶隊?哈哈哈,這不是白白送來一個大肥羊嗎?這樣的公子哥他們也見多了,仗著老子家里的勢,平時練兩手把戲,就以為自己多了不起了,其實不過是被下人哄騙罷了!真見了血,保管哭爹喊娘腿都是要哆嗦的。所以,唯一可慮的就是那劉指使有沒有給這些小娃子派兵!
若是有真正的大兵護著,那還真有些棘手。那劉指使的名聲他也聽過,這幾年管城真是被人傳的邪乎。什么自由之地,什么貿易之城。南來北往的東西那里都有,說要比開封都繁華!
這話他是不信的,雖然他沒去過開封,但他早些年去過洛陽,赫赫帝都,何等繁華!不說一個小縣城,哪怕是府城呢,又怎么能與之相比?起碼鄭州是沒辦法比的。
不過管城也是真富,上一次他們就搶了一個管城人,那人身上竟帶了一個金餅子!
想到這里他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懊惱和痛恨。早先那個管城人就口口聲聲說什么劉指使會為他報仇的,說他一定會后悔的,雖然在見他們拿出刀后就嚇的跪地求饒了,但他惱恨這人敢出言威脅,就一刀把他了斷了。
一般來說,他們是不會輕易殺人的,特別是當把人俘虜了后。畢竟現在這世道,哪兒都有賊匪。所以搶些銀錢不算什么,但傷人性命……一次兩次也就罷了,次數多了,這條路也就沒人敢走了。
所以有時候他們還會故意漏上一些人。但那一次他實在是惱了,他做這一行這些年,最煩的就是威脅他的,不說遠在管城的什么人,就算是滎陽市的縣令、都頭他也沒放在眼里——官兵真來了,他就帶著人往山里一躲,他們在這里摸的極熟,真是官兵追的急了,他們還能一路西下從洛陽出去,而大多數時候官兵也不過是做做樣子。
那什么劉指使若在滎陽他也許還會忌憚個一兩分,畢竟一個指使手下起碼也要有五六百人,這些人真打過來,也很麻煩。可在管城,呵呵呵呵!滎陽縣令是擺設嗎?
但是,但是管城的就真的追了過來!
“我應該把那些人都殺死的,我應該把那些人都殺死的!”
就在他這么想的時候,突然覺得心中一寒,他想也不想的往前一滾,然后就覺得一股寒風順著自己的后背滑了下來。他沒敢回頭,拔腿就跑,但沒跑兩步就僵在了那兒。一個少年正拿著一把弓笑吟吟的看著他!
那少年看起來極為年幼,不過也就十一二歲的樣子。他的容貌極為清秀,但臉上卻帶著一道疤痕,他手里拿的是一把小弓,那箭也要比平時見的短上一些,但林強卻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怎么也忘不了,就是這個看起來還是小孩的少年殺了他們寨的第一個人!然后又一箭貫穿勃然大怒的馮老四的左眼!
“反應不錯啊。”那少年看著他,他抖了兩下,然后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郎君,郎君饒了我吧,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再不敢了!我、我也會幾手武藝,只要郎君饒了我,以后我這條命就是郎君的了,鞍前馬后,不敢有絲毫怠慢。”
“不錯。”那少年慢慢的點點頭,但沒等他高興,那少年就又道,“看起來還有幾分墨水,怪不得能跑這么遠還令阿草失手了。”
一聲冷哼從林強的背后傳來,然后他又看到了另外一個少年。只見那少年也沒有多大,而且只有一條手臂!想到剛才給自己帶來莫大危機感的竟是這么一個少年,林強只覺得有些恍惚。
“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拿弓的少年再次道,他一個激靈,“我、我……郎君明鑒,我、我上面還有八十歲老母,下面還有……”
“還有兩歲的孩子?”少年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戲謔,他頭皮一陣發麻,但此時也不得不接著道,“還望郎君憐憫則個!”
“憐憫啊,”少年歪了歪頭,然后道,“阿兄你說怎么辦呢?”
就在說話間,又過來了一行人,當先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只見他的容貌極為秀麗,雖穿了一身黑衣,皮膚卻是極白的,雙眸如漆,更難得的是通身的氣派。他雖穿的是胡服,卻自有一股華麗,那種久居在上的氣質卻是滎陽縣縣令都沒有的。林強的嘴里一陣發苦,他怎么會想到與這樣的人為敵?早先他就該見了之后遠遠的避開啊!
但那個時候他又會這么想?早先他見了只覺得這小白臉還長的怪好的,抓住后還可以好好玩弄一番。
“阿兄,果然就像你說的呢,這些賊匪也不會換個別的詞。”那個拿弓的少年開口笑道,林強心中暗恨,頭卻垂的更低了,“郎君明鑒!我阿耶早先拋妻棄子,是我阿娘割了自己的肉將我養大的!現在我阿娘雖已癱瘓多年,但仍然健在,我沒有其他兄弟姐妹,做的又是這種營生,也沒有辦法將她接到身邊照顧,已是不孝之極……”
說到這里,幾分做戲,也有幾分是真的觸動了心中的傷痛,他放聲大哭起來,一邊哭還一邊道:“我那阿娘雖還不到八十,卻也臥床多年。我那孩子,是真真才兩歲!郎君!郎君,我一直想著做完今年就不做的。我想多陪陪我家孩子,多陪陪我老娘……她、她就我著一個兒子了……娘啊,孩兒不孝呀……”
他哭的悲痛至極,在場的幾個演武場的學員都露出了不忍之色。但他還沒哭完,屁股上就挨了一腳,他沒有絲毫防備的撲到在地,然后他就聽到一個有些嫌棄的聲音:“一個大男人哭成這樣,你也好意思!”
“劉靜!”
“阿兄……好吧,教官,我是覺得他哭的太聒噪了。”那個拿弓的少年,正是劉靜,她雖然這么說著,手里的箭卻始終對著林強,并沒有因為他已經陷入包圍就有絲毫疏忽。
劉燦看了她一眼,轉向林強:“抬起頭來。”
林強一個哆嗦:“小人、小人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