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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離開伊甸園的原因就是覺得自己似乎和e教授走得太近,也對于這個莫名其妙的“陌生人”投入了太多不自覺的寬容忍讓甚至是感情……他感覺到了害怕,仿佛有什么在悄然生息地發生變化與動搖,所以他主動脫離了伊甸園,回到六號試驗體身邊來,并且打算在自己冷靜下來之前不再回到伊甸園去。
大概是他的系統內部真的發生了什么程序的錯誤還是別的原因,茯神隱約感覺到了哪里不太對勁:就算電視小說里海枯石爛的劇情是騙人的,這也不代表他會在寥寥數次的接觸下,對一個陌生人產生了與對六號試驗體幾乎同等的感情。
這讓他尤為恐懼。
上一次是從伊甸園里落荒而逃,而這一次回去,他下定了決心要做一個完美的結束,讓眼下這種奇奇怪怪的現狀結束——
徹底結束。
“讓我回去吧,我去去就來,”茯神抓住了六號試驗體的手,感覺到他指尖輕微抗拒似的動了動,茯神抓緊了他,“我發誓不會出任何的問題。”
“你發誓?”
茯神感覺到對方在湊近,片刻后,他的鼻尖碰到了另外一個冰涼的鼻尖。
茯神垂下眼,然后主動稍稍揚起下顎,將自己的唇落在對方的下巴上——近乎于討好或者是安撫的那種卑微姿態。
而這似乎大概就是以諾切之前想要的“心服口服”,他捧住黑發年輕人的臉給予了回應,舌尖很快便不客氣地撬開后者的牙關并長驅直入,他的吻熱烈卻跟溫柔絲毫沾不上邊,甚至是帶著一絲絲的惱怒,當茯神發出近乎于窒息的沉吟,他不但沒有放開他,而是惡劣地加深這個吻——
“唔……”
衣衫摩挲的聲音響起,黑發年輕人輕易便被壓入柔軟的床中,他感覺到男人的大手撩起他的襯衫,粗糙的掌心在他的小腹摩挲,來到他的胸前捏住一邊因為動情而顫顫立起的突起……
“去了快點回來。”男人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不穩,“否則我會擔心。”
“擔心什么?”茯神抬起頭,輕啄對方的唇瓣。
“從來不覺得你去伊甸園只是為了修復自己的眼睛,”以諾切說,“無論什么原因你看上去好不容易動搖了,我不希望看見你再動搖一次……”
茯神笑了。
趴在他身上的人有些惱火似的川了口粗氣,嗓音低沉沙啞:“笑什么?”
“你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嗯?像個畏首畏腳的小姑娘?”
“不行嗎?”
“小胖他們把你當擎天柱一樣膜拜,就差給你頒發給領袖之章……”
“別說擎天柱了,”以諾切將臉埋入茯神的頸窩大型貓科動物似的蹭了蹭,“威震天都會有害怕的時候。”
茯神抓起以諾切的手,將自己的手指塞進他的手指縫隙里:“你害怕過嗎?”
“嗯。”
“比如?”
“你第一次進入伊甸園的時候,”以諾切停頓了下說,“你看上去徹底放棄這個世界了。”
“有什么不同?”
“就沒我了啊!”以諾切用略暴躁的聲音抱怨,“要是你將時間倒轉到你出現之前并阻止自己的出現,這個世界就沒有我們了!”
“喔。”
“笑什么!”
“你對自己的存在還挺滿意的啊……”
“滿意得不得了,行了吧?”以諾切伸出手,強行將身下黑發年輕人的唇角扯下來,“不許笑。”
“好,不笑。”
茯神伸出手安撫似的拍了拍對方結實的背。
然后緩緩地閉上眼……
茯神睜開眼睛之前,已經做好了接受看見“自己身處于某個懸崖峭壁之下被卡在摔得四分五裂的車里痛得要死要活身邊還有個不省人事滿頭是血同樣不知道是死是活的e教授”這樣畫面的準備。
但當他睜開眼時,發現什么都沒有。
他躺在e教授那張寬大柔軟的床上,腦袋旁邊開著一盞昏黃的臺燈,不遠處有一缸金魚在游來游去,一只金魚帖到玻璃缸上,沖著他吐了個泡泡。
他的身上有小小的擦傷,但是傷口已經處理完畢,仔仔細細地貼好了創可貼纏好了繃帶……他動了動,發現腦袋上頂著一塊濕漉漉的毛巾,毛巾貼著他額頭的那一面已經變得溫熱——這種濕漉漉的感覺很難受,茯神想要伸手將毛巾拿下來,抬起手,卻發現自己全身都酸痛得要命。
就在這時,他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隨后男人低沉的嗓音響起——
“別亂動,當心傷口又裂開了。”
茯神微微睜大了眼,傻乎乎地轉過頭,然后他看見了站在門口的e教授:男人身上還穿著之前出門的那件衣服,只是衣服破破爛爛的不僅有燒壞的痕跡還蹭上了其他的污漬,而男人似乎并不在意這個,他的手上拿著一個冰袋,三兩步走到茯神跟前,將毛巾拿起后,順手將冰袋放了上去。
突如其來的冰讓茯神哆嗦了下,“嗷”了一聲。
“這是哪?”他明知故問。
“我家。”以諾將毛巾放到一旁,“你剛才大概是吹了夜風著涼了,發高燒,還暈過去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就想帶你去醫院——”
茯神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繃帶。
以諾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車開得太急,不小心翻出去了。”
茯神:“……”
這淡定如說“午餐吃多了一個面包”的語氣。
“害你受傷了,對不起啊。”以諾見他不說話,于是補充,“應該帶你去醫院的,但是后來不知道怎么的你燒退了,只是身上有些小小的擦傷,我就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