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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蘇媯還是呆呆的不言語,姜之齊愈發著急了,從父皇病重到現在,沒聽說他召見哪位重臣或大將商議儲君之事,可父皇為人一向謹慎,他一定會留下些什么東西,對了,趙子俊,父皇信賴他,真的有遺詔或者口諭,留給他也未可知。
想到這兒,姜之齊急忙去找趙子俊,誰知才剛走了幾步,就看見常公公驚慌失措地跑來。
“又怎么了!”姜之齊呵斥道。
“啟稟王爺,趙公公他留書一封,說是想繼續伺候皇上,他,他,”
姜之齊有種不好的預感,身子都前傾了:“他怎么了!”
“他自盡了!”
“什么!”姜之齊臉色難看極了,他忽然冷笑,一會兒看常公公,一會兒又看蘇媯,連連點頭:“好,你們做的可真周到!”男人說罷這話,急忙往后退,哼道:“你們以為本王會坐以待斃?哼!”
姜之齊轉身就走,看他去的方向,想來是要出宮。
見姜之齊的身影已經消失的很遠,蘇媯這才仰頭,無聲地用口型問常公公:遺詔?
常公公點了點頭,他知道小皇子的秉性,是不能叫他知曉遺詔的事,便換了一種方式 回答蘇媯:“趙公公忠心耿耿,老奴想著要不要把他留下的‘書信’給先帝燒了。”
姜鑠果然留下了遺詔。
蘇媯腦子懵懵的,她揉著發痛的胸口,閉眼沉吟了許久,現在根本沒時間悲傷難過。
“你確定,是他的?不要燒錯了。”
那個他字,蘇媯刻意說的很重。
“是,奴才反復看了好幾遍,就是他的。”
“燒!”蘇媯果斷喝道,她抬手將常公公招來,對常公公使了個眼色,然后輕輕地捧起千寒的臉,柔聲道:“兒子,你抬頭看著娘。”
十幾年了,我終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叫你兒子了。
“別哭了兒子。”蘇媯用袖子將千寒眼下的淚擦干,湊近了輕聲道:“娘現在有事要去做,你一會兒跟著常公公去找德貴妃,切記什么都不要說,就聽那個女人的安排,好不好?”
千寒不傻,只不過秉性內斂,她聽了母親這話,忙問道:“您想把齊叔,不,您想把三哥怎樣?您到底想做什么。”
“他是王爺,我能怎么他。”蘇媯抓起兒子的手,連住親了好幾下,兒子如今長得俊秀挺拔,文才武功都是拔尖的,她真的想將兒子抱緊在懷中,不過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蘇媯咬了下唇,決然道:“兒子,你只要記住這一點,娘為了你連命都可以不要!”
安西王府
這一天一夜過得,簡直比一輩子都要長。姜之齊鐵青著臉走進王府,這時,門口的一個小幺兒腆著臉上來獻殷勤:“王爺 回來了呀,”
后半句話還沒出口,臉就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 回, 回你媽,老子差點 回不來了。”姜之齊憋悶的慌,疾步往花廳走去,邊走邊怒道:“去給本王將白瑞叫來!”
就在此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只見大管家白瑞急匆匆地跑來,天已經擦黑了,王府里的地石又年久失修,直將這白瑞絆了好幾下。
“王爺。”白瑞佝僂著身子立在姜之齊跟前,他最善于察言觀色,見自個兒主子兇相畢露,驚道:“莫不是宮里出事了?”
“我問你,王若蘭為什么會出城,”姜之齊不敢太大聲,彎腰湊到白瑞跟前,低聲道:“她怎么會殺了老二,誰讓她去的!”
“不是您么。”白瑞在姜之齊走后,也派人多方打聽消息,終于探得二皇子暴斃之事。他總覺得事情有些太過蹊蹺,如今聽王爺這么一說,果然有內情。“可昨夜陳太醫手持您的親筆書信來找我,”
“我的親筆信?”姜之齊想了想立馬恍然大悟,這肯定是蘇媯模仿他的筆跡。“究竟怎么 回事,快快如實說來。”
“昨夜陳太醫交給我一個蠟封了的大信封,里面還套了個小信封。”白瑞一五一十地說道:“大信封里的信是寫給我的,叫我把小信封交給王若蘭,然后殺了陳太醫。”
姜之齊一愣:“你不會真殺了?”
“我看到筆跡是您的,哪敢不照著辦哪。”
“算了,死就死了。”姜之齊厭惡地擺了擺手,冷哼道:“就算你不動手,以后我也要弄死他。”
白瑞的緊張與焦急絲毫不差他主子,恨道:“究竟是何方神圣如此可怕,把您和老奴全都算計了。”
“你還猜不著么,正是你家的七姑娘蘇媯!”姜之齊一想起自己居然被一個女人耍了,就氣不打一處來,他手背后,冷哼道:“西州生活十多年,我一直以為她已經變成了厭倦朝廷紛爭普通婦人,誰承想這女人城府極深,一門心思想著替她和皇上的私生子爭皇位!”
“什么?”
“啊?”
姜之齊聽見女人和男孩的聲音從背后響起,他忙扭頭,借著 回廊檐下的燈火,瞅見蕭氏和金子竟然出來了。
“爹,你剛才說什么。”金子疾步跑到姜之齊身邊,搖著他父親的袖子,問道:“皇爺爺不才封了寒哥哥為四皇子么,他怎么就成了娘的兒子?娘這段時間不在家,難道是去皇宮了嗎?”
姜之齊知道自己這個兒子人小鬼大,加之他現在因為種種事苦惱至極,顧不上跟兒子細說里面的內情,直接吩咐白瑞道:“我和金子現在就離開長安,其他人留在府里,等我的消息。”
金子甩開他父親的手:“我不走,見不到娘我不走!”
忽然,大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聲和鎧甲摩擦的刺耳聲,只見門口赫然出現了十來個舉著火把的將士,他們個個兇神惡煞,滿身殺氣。
緊接著,一個身量窈窕的絕色美人并著一位儒雅翩翩,頭上纏了好幾圈白紗布的男人走了進來,正是蘇媯與王賓。
“呦,老中少都在這兒了啊,你們想去哪兒?”蘇媯將身上的披風解下,隨意往地上一撇,她的頭發有些凌亂,面色更是憔悴,眼中的冷漠很明顯。
姜之齊抬眼瞅了番,但見府宅四周火光熊熊,想都不用想,被包圍了。男人憤怒地哼了一聲,挺身直面蘇媯,冷聲道:“你想殺了本王?”
“不。”蘇媯下巴微抬,勾唇笑道:“先帝駕崩,留下遺詔要四皇子繼位,我和王大人一致認為王爺德高望重,在朝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我們想請您進宮協助四皇子的新母親德貴妃娘娘主持大局。”
姜之齊臉色越發難看,他忍不住怒道:“先帝遺詔究竟如何,你我心里明白,我告訴你蘇媯,我姜之齊絕不妥協!”
“我知道三爺有本事,只不過現在是在長安。”蘇媯一步步朝姜之齊走來,她張開雙臂,傲然道:“我哥守在城外,而我又將王府包圍了,你覺得你能飛走嗎?你的勢力不在長安,最快也要半個月才能趕來,所以勸你仔細掂量清楚。”
蕭氏完全不知道這里邊發生了什么事,她只是覺得七娘有些不一樣了,依舊很美,但讓人打心眼里害怕,她完全不像宅門里的婦人,倒和王爺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