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璜兒道:“還真有一個,時不時在門上探著。”
貞書一聽就知是杜禹,出院門左右一顧,就見杜禹嘴里叨著根狗尾巴草蹲在墻根下正半昧著。她長出一口氣,覺得自己簡直要讓這個無賴逼瘋了,恨不能上前踹他兩腳,又嫌他像個癩瘡一樣臟了自己的腳。
她正準備要進院子,就聽杜禹叫道:“宋貞書。”
她還未開口,又聽他問道:“你還會回京城嗎?”
貞書道:“不知道。”
杜禹道:“你是為了躲我嗎?”
貞書重重點頭道:“是。”
杜禹心中頓時凄涼無比,垂了頭問道:“我就那么討人厭嗎?”
貞書仍是點頭:“是。”
杜禹將滿腹哀傷化作一聲長嘆發了出來,拖著劍自來路上往回走著,出劉家莊而去。
貞書進了院子,將正屋收拾出來給自己做臥室,又幫著那劉媽媽一起在廚房里收拾自己帶來的各樣腌貨并糕點,親自替熙兒煮著蛋羹,預備要等熙兒醒來了吃。她生火又利,火燃的又旺,見這灶里總是死死的燃不起火又愛嗆倒煙,親自搬了鍋將整個灶臺通透一遍,頓時上火下徹,下火徹上,整個灶臺中風呼啦啦的響著。
劉媽媽無事可作,站在門口笑嘆道:“姑娘真是一把麻利的好手。”
貞書道:“可惜我隨手快,活卻干的不細,也不會作針線活。”
劉媽媽道:“上天生一個人,有好就有缺,若樣樣都叫你占齊了,別人可怎么活?”
貞書笑著搖頭,揭了鍋子見一碗小蛋羹嫩嫩黃黃,端了灑點鹽舔了舔,果真是鮮美可可,遂端到西屋里去鬧熙兒起床,一口口吹溫了給她吃著。貞媛坐著炕上笑道:“帶孩子也是天生的,我竟連一口飯都喂不到她嘴里去。”
貞書問道:“平常誰給熙兒喂飯呀?”
熙兒拿小嫩手指了指門外道:“我爹!”
☆、102|第 102 章
貞媛也不在意她這樣叫,瞧了窗外道:“若不是有劉大哥在,這孩子竟連個爹都沒有。”
貞書心中一動,隨口就道:“不如你就跟劉大哥成了親又如何?”
貞媛道:“前番他爹劉璋曾來過,他也是這樣說的,說熙兒是他的孩子。那劉璋倒挺高興,還給了熙兒許多銀錢傍身,只是我也太厚臉皮了些。”
貞書不由贊道:“劉大哥真是個好人,你就索性與他作對夫妻算了。”
貞媛苦呻道:“章瑞怎么辦?我如今不怕他死不怕他再娶,就怕他來鬧。”
貞書心中暗忖了半晌張嘴哄了熙兒又喂了一口蛋羹才道:“這個,我替你想辦法。”
晚間劉文思仍是過來與她們一同用飯,完了哄著熙兒睡了覺,又與貞媛貞書兩個閑話一會才去了隔壁睡覺。貞媛與貞書同在炕上坐了,此時才問起些隱秘事情來:“貞秀可曾來過?”
貞書道:“她走了也有十個月,一點音訊也無。”
貞媛猶疑透露道:“我聽娘有回無意間透露,說貞秀走時也懷了身子,你可曾瞧出來?”
貞書大驚,回想了半天搖頭道:“一絲也未瞧出來。不過她生的胖些,就算有了肚子也看不出來的。”
貞媛道:“太妃那本是私藏的錢,自己也不敢聲張,但無論如何怕也不會讓她一個人吞了去,還有貞玉,如今可還盯著鋪子?”
貞書道:“盯著,兩個家丁一早一晚換班。托他們的福,如今咱們那一帶壞人都少了許多。”
兩個官差并兩個家丁一早到晚的站崗,如今宋氏裝裱鋪是一東市賊都不敢光顧的地方。
貞媛也苦笑搖頭,又道:“上回娘與貞怡來,我瞧著貞怡的樣子像是喜歡你那小學徒,你可曾盯著他們?”
貞書這才實言道:“休兒是個老實聰明的孩子,帳算的好也勤快,如今雖小瞧不出來,但大樣錯不了。我打算將來把鋪子交給貞怡,叫休兒替她作掌柜,她們兩個同守了鋪子,也是一份家業。正好能替娘養老。”
貞媛驚道:“那你是何打算?”
貞書垂頭嘆道:“咱們姐妹幾個,雖你們親事也都鬧的不成樣子,但正如爹娘所言,最邪性最不安分的就是我,我不打算頂立門戶,給娘養老的事情就叫給休兒與貞怡兩個。我沒有想著要守那鋪子過活,往后我有自己的打算。”
貞媛抓了她手問道:“難道你如今仍還想著那個太監?”
貞書不言,收回了手道:“并不是。”
貞媛悄聲責道:“還敢說不是。雖我們身在這莊子上消息閉塞,也知道他是個大奸大惡的壞人,殺了朝中許多好官,許多人都恨不能扒他的皮吃他的肉,你難道真要跟著他去做假夫妻叫人唾罵?”
貞書起身下了炕道:“我去睡了,你也早些睡。”
貞媛見勸她不理,也跟了下來堵住了道:“千萬不敢跟著那壞人,你瞧瞧姐姐走錯一步如今過的有多難?”
人總能看到別人的錯誤,到了自己身上卻執迷不誤。
貞書應付著點了點頭又叮囑貞媛道:“人言初嫁從父再嫁從已,你就當章瑞死了,把劉大哥叫過來做夫妻吧。至于章瑞那里,我回京想辦法叫他斷了念想即可。”
貞媛早有此意,只因怕章瑞來鬧才一直未敢與劉文思過了明路。她知貞書在京中有些門路,況章瑞又是叫貞書吃的死死的,有了貞書這句話也放寬了心,點頭道:“我知道,早些去睡吧。”
貞書出了門也不回房去睡,敲了那面小門叫道:“劉大哥?”
不一會兒劉文思披了件衫子過來開了門,迎了貞書進他的小院。貞書見那院打理的整整齊齊,這邊卻是荒草衰院,屋子里也空空蕩蕩只有一張床,揀了張干凈椅子坐了道:“劉大哥過的辛苦。”
劉文思又要急著泡茶,又要歸整零亂的東西,急的滿頭大汗,訕訕道:“整日帶孩子有些辛苦,我這里亂的不成樣子,叫你見笑。”
貞書道:“怎會,你快坐下與我說說話,若再這樣忙碌我就走了。”
劉文思只得坐了,問了幾句京中如何的話,見貞書也只應付了事,知她是有事要問,便也坐穩了等著。貞書猶疑了半天才問道:“你與你那干爺爺,如今可還有些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