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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吃了?”見他不再進食,葉君年也停住了動作,一臉擔憂的望著他,“回國后的飲食還是不習慣嗎?要不要叫醫生來看看?”
“不用了,我吃飽了。”項遠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準備離開。
“等一下。”他這種“你說什么我都不理你”的態度,把一向耐性十足的葉君年都撩得失去了平常心,他一把拉住了青年的手,追問道:“東東,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沒怎么。”項遠搖了搖頭。
“有什么話不能跟我說嗎?”葉君年眼中的包容宛若大海,如果是以前的項遠,肯定就窩進他懷里,把心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可是現在的項遠是從七年后回來的,這七年他們之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項遠對他已經失去了信任。
“沒什么好說的,你要是不習慣,我可以搬出去。”
葉君年的手臂晃了一下,不小心將水杯碰倒了,他理都沒理沾濕的袖子,雙眼咄咄的逼視著項遠,一字一句,緩聲說道:“東東,你剛剛在說什么?”
“我說我想搬出去。”
“為什么?”葉三爺竭力保持著冷靜。
“你姓葉,我姓項,這又不是我的家。”
“你,你……”葉三爺被他氣得臉色都白了,他就不明白了,明明三天前兩人還好得蜜里調油似的,怎么他出了趟差回來,這小子就學會了硬生生的往人心窩里捅刀子了?
葉三爺從項遠十四歲起就把人揣在自己窩里養著,小孩兒什么心性他心里門清,項遠是嬌慣了些,也很任性,可是無論何時,自己都牢牢占據著他心頭第一的位置。
可是誰能告訴他到底發生了什么?怎么一瞬間小孩兒就和他疏遠了?明明約好要一輩子在一起的不是嗎?明明一臉甜笑地許諾自己老了他也要給自己推輪椅刷假牙的不是嗎?
看著小孩倔強的神色,葉三爺是真的傷心了。
雖然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可是小孩兒怎么能說出這么生分的話來?我們不是一家人?你還想和誰是一家人?
想到這里,葉三爺的眼神一凝,沉聲道:“項中成找你了?”
“啊?”項遠一愣,經三爺這么一說,他倒想起來了,他其實……還真的有個家呢。
“你十四歲就被項中成丟到了國外,現在京城中誰不知道項家只有項逍一個孩子,你覺得你還能回得去?”三爺這次是真的被項遠給氣狠了,有些口不擇言起來。
“我沒想著回去。”項遠咕噥道。
“那你想怎么樣?!”如果面前是別人,葉三爺早就把人轟了出去,他可是葉家老三,是站在金字塔尖尖上的人物,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敢在他面前放肆?可現在這個讓他憋了一肚子氣的人是項遠,哪怕都快要氣死了,他也仍然保持著一絲理智。
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傷害自己心愛的小孩,畢竟這是他疼寵了多年的、唯一放在心尖尖上的寶貝。
兩人不歡而散,三爺怕再吵下去真傷了感情,扔下一句“你想清楚了再來跟我談”就去了書房。
項遠站在原地,愣愣地,不敢相信只需短短幾句話就能把向來冷靜自持的男人氣成這般模樣。
當年他也沒少闖禍,男人不都是一笑置之嗎?哪怕是踢了男人死對頭的館子,燒了京城某豪少的車,也沒見他皺過眉頭。
當時他總是笑著說,沒什么大不了的,我這么勞心勞力的工作,不就是為了東東能痛痛快快的活著嘛!
那時的自己真被他寵壞了,什么話都敢說,什么事都敢做,反正最后總有人兜場子,直到最后那一次……
也許是他的禍闖得太大了,也許是長久以來的任性磨滅了男人對他的最后一絲溫情,當男人冷眉冷眼地讓他“滾”,當男人決絕地背過身不再看他,當男人吩咐送他走的人讓他再也不要回來時,項遠的眼淚悄無聲息的滑落了。
“小祖宗哎,有什么事你好好跟三爺說,別慪氣啊!三爺從歐洲飛回來已經很累了,昨夜又連夜追查,生怕你在家里住的不開心,三爺對你這么好,你就別氣他了……”周管家見兩個主人吵架了,急忙揮退了傭人,自己在餐廳外面守著,見三爺氣呼呼的去了書房,這才蹭過來,想著先勸了鬧脾氣的小主人再說。
要說三爺對這位小主子,那真是掏心掏肺的好,從小主子十幾歲一直到現在,三爺就沒有駁過他一次面子,要什么給什么,簡直就是將人捧在手心里養大的,之前兩個人一起在m國還好,可是三爺是葉家人,總要出面接手葉家的生意,那時候為了回國的事,三爺第一次和葉家老大葉康年起了爭執。
周管家不知道他們都談了些什么,但是三爺在拖了兩個月后到底是回來了。可是從那以后,每兩個月他都必須飛一趟m國,哪怕在剛接手生意時忙到沒時間睡覺,他也必須走這一遭。
當時周管家心疼他,說怎么不把小少爺接過來,結果三爺只是無奈的笑,說那孩子還在生他的氣,得好好哄著。
結果哄著哄著,哄出了這么一個祖宗。
周管家從回憶中回過神,剛要再勸項遠幾句,卻發現小少爺好像哭了,眼睛紅通通的,他嚇了一跳,急忙問道:“小少爺,你這是怎么啦?”
項遠抹了抹眼,轉身就走。
他以為眼淚早就在兩年前流干了,沒想到看著葉君年轉身而去的背影,眼淚就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原來不是不怨,不是不恨,不是不覺得……委屈。
第4章 “弟弟”
“東東人呢?”
書房里,三爺站在書桌前揮毫潑墨,聽到書房的門響,頭也不抬地問了一聲。
周管家覷了他一眼,見他低眉斂目,神色好像已經平靜了下來,這才低聲道:“項少出去了。”
“有人跟著嗎?”
“有,葛健派了人。”項少剛回來,可不敢讓他一個人亂走。
三爺輕輕“嗯”了一聲,繼續揮筆寫字,周管家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有些踟躕。
“有話就說。”
周管家向前一步,看著扔了滿地的“制怒”,猶豫道:“項少好像哭了。”
啪嗒,一滴濃重的墨汁落在了雪白的宣紙上,葉三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手中的筆懸停在半空,好半晌都沒有動靜。
“三爺?”周管家小心翼翼道。
三爺的手動了,筆走龍蛇,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可是周管家跟隨他多年,哪能看不出他的心已經亂了,又或者,從項少說出那戳心窩子的話以后,三爺的心就沒靜下來過。
“項少就是小孩子脾氣,等他回來您再仔細問問,興許他就愿意說了呢?”周管家也是希望兩個主人能好的,主人們高興了,他們這些做下人的日子也才好過不是?
“你先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