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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里的擺設(shè)他一清二楚,那個方向擺的是水果刀。
隨即,魏寶平面無表情地說:“她是電器殺手,老是弄壞相機,所以很少有照片。”
“這種人我見過。小寶,你不容易啊。”陸父心不在焉地說。“嗯,要帶我做的茶葉蛋回去嗎?上次你不是說你很喜歡吃,可惜你一直做不出這種味道嗎?”
“好,謝謝陸爸。”魏寶平停頓一會兒,平靜地說道:“廚房有點熱,我去客廳涼快一下。”
“去去去,桌上有降火氣的青草茶,自己去拿。”陸父洗了手,準備善后紅茶面團。
魏寶平垂下眼,退出廚房,沒有注意到陸父投來復(fù)雜的一眼,他的膝蓋不小心撞到廚房外的柜子,不由得皺眉,他就不懂,陸爸名下是有其他房產(chǎn)的,為什么會住在這種小房子里?
剛才陸爸為什么要他姐的照片?陸爸是演員,演技很好,但他偽裝成可愛的魏寶平也不是只有一年、二年,他總覺得陸爸故意要照片的,因為發(fā)現(xiàn)他姐的異常嗎?還是一提到他姐,他就過于敏感?
他再度掃過柜上的獎杯,都是他早看膩的,這時他眼光突然落在以前從未注意的相框。
那是陸爸跟陸姨年輕時候的合照。
他呆呆地看著。
他知道,放在這里的,都是陸家最珍貴的寶物。他們從不藏起來,就這么公開在親朋好友間,以前他只注意著陸熙知成長的軌跡,卻從來沒有在意過這幅照片。
看著照片里的夫妻,仿佛走進時光隧道的那一端,窺見二十年前的他們,除了更年輕點外,兩人間親昵又自然的氛圍跟現(xiàn)在沒有什么不同,好像時間對他們來說根本毫無影響所以說,有些夫妻或情人的關(guān)系還是可以比親人更持久與親密嗎?
這個念頭讓他本來混亂的心緒凝注,藏著渴望的眼眸半垂,抿著嘴,站在那里動也不動地,不知在想什么。
一回家,魏寶平本來要喊我回來了,但心思一動,及時閉上嘴,安靜地拖鞋進屋。
客廳電視是開著的,佛牌就在桌子上,那樣的距離恰到好處,不會聽不清,也不會音量過大。
他姐通常有了電視,就忘了還有一個魏寶平,以前他還會爭寵,但這次他還需要時間想想,想個透徹,想一條絕不會出錯的路。
他國二那年已經(jīng)受過難以忘懷的教訓(xùn),任何事都有余地可轉(zhuǎn)圜,唯有他姐他怕一個錯誤的念頭,就會失去他姐。
何況現(xiàn)在他還不敢碰佛牌,他怕她感覺到他心里強烈的渴望。他得小心翼翼,謀定而后動。玩股可以為自己設(shè)停損的空間,賠了當(dāng)小虧,但這事他是連一點小虧都不肯接受的。
他姐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這輩子不會再有更重要的人進來了,他萬分地確定。
小時候迷迷糊糊?*??兀?ご蠛笈級?厥紫趕耄?芏嘀胨柯砑6莢詬嫠咚咚??涫狄豢?妓?悴皇悄敲吹南不端??罕皆謁?睦锏鬧亓渴怯肴諅樤齙模?潛硎鞠衷詰奈罕階叨粵寺罰?嘔崛盟?閹?湃胄睦錚??幌搿??儼醬礪罰?盟?棧囟運?母星椋?敕忠膊灰??br /gt;
電視里的對白爭吵讓他回過神。他抿著嘴,將買回來的吃食,甜的咸的都放入冰箱。這幾天氣象報告沒有什么大雨,但以防萬一。
他回頭又看一眼佛牌,眼底微微有了柔軟的寵溺與依戀,然后他轉(zhuǎn)到自己房里,將提袋里的女性衣物、手套什么的一一收進衣柜。
跟女生聊天有個好處,就是能夠確切地知道女生需求是什么,聊了一上午,他都想嫌他姐好脫線,怎么他買什么她就穿什么,一點額外的要求都沒有,指甲油沒有,發(fā)飾沒有,香水也沒有今日真是聽那些女生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所以他把可愛的手套、可愛的耳帽所有他可以代買的都買回來了。天知道他連可愛的雨傘都買了,剩下的他把目錄拿回來,等他姐慢慢挑。
以前沒條件也就算了,現(xiàn)在他手頭有余錢,當(dāng)然要花在最重要的人身上。
他又從袋里拉起大狗布偶,抱著它往另一間房去。一進去,他愣了愣,畫架上有畫了一半的畫布,地上也有她的衣物。
今天她出現(xiàn)過?
他把大狗布偶放在單人床上,滿臉疑惑地來到畫架前。畫紙只有初步的構(gòu)圖,照例是以他為主的天使像,這兩年只要不是陸爸給的案子,她都喜歡畫天使,畫不膩似的他瞇起眼湊近落在角落的署名。
“安?”
畫紙還僅止于構(gòu)圖,沒有上色,因此可以清楚地看見這個署名。以前她都是這樣署名,在上色時涂去?
安是她的名字?怎么沒跟他提過。他想要回去問她,又瞟到落在地上的衣物。他習(xí)慣性地一一收起,看到小小的耳機時,順手戴上耳機看她在聽什么。
他眉眼倶是笑意,果然還是這首甜蜜蜜。所以他的勝算大了點吧?他姐一向是念舊的,只要他夠小心行事,他姐對他的感情是可以轉(zhuǎn)換的,對吧?他還得走對方向,他姐才不會在轉(zhuǎn)換后變心,男女間最容易變心了,一變心就要分手,這也是他最煩惱的。
當(dāng)他修長的手指碰到女性貼身內(nèi)衣時,他撇開視線一會兒,才若無其事地收起,鎮(zhèn)定地走出去,鎮(zhèn)定地經(jīng)過客廳,完全忘記去詢問她出現(xiàn)的事。
他就像沒事人地走進浴室,將她的衣物放進臉盆。
他開了水龍頭沖著臉,冰涼的冷水流過他的臉,直到他的冷靜回籠,才關(guān)上水龍頭,看向鏡里的自己。
還是滿面通紅。
大手捂著嘴,暗惱自己真是太沒有用了,只不過拿內(nèi)衣而已也害臊什么啊,以前又不是沒做過他感到掌心下的嘴角淺淺地翹了起來,于是慢慢地放下手,盯著自己。
他的眼眸滿溢著明亮的碎光,止不住的笑容既靦腆又美好。
他腦中反復(fù)想著陸爸跟陸姨年輕時的照片。不一定會像舅舅他們,也不會像他爸媽那樣這世上只要有實證存在,他不認為自己會不如他們。
沒剩幾個月就要考大學(xué)了。趁這個理由跟他姐暫時保持距離,以免他的心思被發(fā)現(xiàn),同時他也可以一邊念書一邊好好規(guī)劃日久生情也好,出于青少年沖動也好,只要他跟她在一起了,他就絕不放掉他姐的手,更不要她日后怨恨他而成怨偶。
這輩子他最見不得的就是他姐對他產(chǎn)生憎恨的情緒,他得步步為營去計算所有的得失。
一邊想著,他一邊將衣物泡了水。
客廳里的電視劇還在播放,佛牌就那么放在桌子上,靜靜地,仿佛那只是一面普通的佛
我從來沒有那么后悔過。
請把她還給我。
——魏寶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