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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叫我主人。”
小狗卻偏要執拗,埋進頸窩里一直念叨她主人。
“主人主人主人……”
嘴里含糊其辭地喊她主人,順勢把主人抱得更緊。
“我怕主人會拒絕讓我刺青,我才先去……我、我再也不敢了!”
“Please,請原諒小狗,請原諒我,求您……I&
apologize,我道歉,請不要生氣,Don’t&
go……”
“That’s&
all&
my&
fault.”
說到最后他語言都混亂了,中英混雜著亂說。
“請不要離開小狗……”
“Alex。”
他心臟驟停,這是她第一次正式的叫他的名字。
不是小狗,不是調情時總會說的哥哥,也不是任何其他的詞匯。
這個稱呼有多可怕,在BDSM里,很多人會用sub的名字當作安全詞,能最大限度的將沉迷角色扮演的兩個人抽離出,回到現實世界。
這時候喊他,就像是,一種宣告游戲結束的含義。
“放手。”
主人連多回頭看他一眼的可能都不給。
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開始像條狂犬病發作的瘋狗一樣,攥著她的手腕,抱著她的腰,最后就算被踢開,他也要拉住她的腿放肆大哭,在她衣擺留下濕答答的淚痕。
“主人不要丟下小狗……我只是,只是想要主人的齒痕永遠留在這。”
“我知道錯了,我馬上就去洗掉,我馬上就去,求求主人不要再說這種話!”
“放手。”
她重復了一遍。
Alex還是沒放。
他已經哭到不行,雙肩顫抖,都是因為他自以為是,以為這就能永遠留住什么了,結果呢?
他現在要永遠的,失去主人了。
“不放?”
他小心翼翼地抬頭。
“你再這樣。”她冷冷回頭,“我……”
“我放——”
他害怕到雙手捂住了耳朵,他怕真的說出來了,真的會如他所想。
“不要說……”
俞粼看了一眼行為瘋癲,雙眼通紅,狼狽不堪的狗,沒有繼續說,往客廳里走。
她不愛穿鞋,光腳和木地板的聲音宛如刀尖在身體里的頻率,Alex感受到了,捅得很深,內臟在出血。
那些傷口真的出現了空洞,被所有復雜失落的情緒塞滿,沉甸甸的,壓迫腸胃。
好痛。
直到現在他才知道,原來主人不喜歡他這么做,討厭他這樣的步步緊逼,他身上的痕跡,讓她感覺到了極度的惡心。
會惡心嗎?他們不是已經被永遠綁定在一起了嗎?
他果然太沾沾自喜了,憑什么以為做過愛,求過婚,甚至是血緣相近,就能永遠被綁定在一起?他的主人永遠都是獨立自主的個體,她是人,人類不會被任何一條狗完全占有。
他開始反思,仔細檢討這些日子,他都做錯過什么?
自從她上了高叁,兩人就很少見面,他沒有提供無時不刻的陪伴,沒有足夠的鼓勵,連做愛都沒有。
現在回想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她都在暗示,她渴望,他裝作全然不知,用忽視去敷衍,還美名其曰為了她而克制。
就在剛剛,他竟然恬不知恥對主人的脾氣挑叁揀四,難怪會惹主人生氣,被趕出家門,被丟掉,都是情理之中!都是他活該!
真的要被丟掉了嗎?
真的嗎?
“主人要丟掉我了嗎?”他鼓起勇氣問道。
沉默讓所有猜想都變成懸在心里的巨石,他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綁著自己,被輕輕一推,身后就是萬丈深淵。
他曾做過很多在雷區試探的小事,他是條幸運的狗,有一個溫柔善解人意的主人,日常干一些無關痛癢的壞事,全都能被主人輕易原諒。
所以他才畏懼,這件事,就是引爆所有炸彈的最后一根線。
或者說,早在不知不覺中,那根線已經被自己親手扯斷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主人……”
主人沒有反應,腳步聲依舊在回蕩。
“不要走。”
想拉住她,想多說點,為自己的行為再做無謂的辯解。
一切的哀求,乞憐,等來的,都只有一個冷漠的背影。
俞粼換上外套,剛剛的震怒讓她去浴室洗了把臉,撐著洗手臺平靜好久。
她看見鏡子里自己的表情,完全被慍怒左右心神,其實她也很狼狽,只不過,不是用哭來表達情緒。
她眼角紅了,因為自責而委屈,因為無措而不快。
她不想生氣,完全不想,但真沒法克制。自己的狗干出如此荒誕不經的事情,都是因為她太過自滿,狗還能去哪呢?他只有自己一個主人,便翹腳享受養狗帶來的所有便利歡愉,從來沒有意識到狗會耍她,完全沒有意識到他會脫離自己的掌控!
一切都是因為,她不夠格,不夠嚴厲,不懂得怎么給他立規矩,不知道該怎么去正確馴化這個家伙。
她太年輕,正如母親帶給他的身份,他是比自己高一頭的長輩,她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個幼稚的,完全無害的小女孩。他樂意就陪自己玩一玩,如果他不樂意了,就能隨心所欲,任情恣性。
雖然他脖子上套著的是項圈,名義上他是渺小卑微的寵物,但鎖鏈的另外一頭,永遠都是她在被拉扯。
憑什么?
不憑什么,就憑這一切都是她允許的,她不舍得用呵斥,戒律,甚至是牽引繩限制他的自由,給了他無限放肆的機會。
所以現在,她作為一個主人,只能如此倉皇落敗地躲進浴室,只能不踏進房間和他共處一室,為了隔絕他,只能在這氣急敗壞地單向輸出怒意。
手機提示音,從口袋里傳出,是母親發來的,問她什么時候回家吃飯,順便叫上Alex。
她如果想結束,從現在此刻起,她就會離開這個地方,而不是在這里胡思亂想,想該怎么懲罰他,罰他跪在墻角認錯,罰他反思,寫日記,檢討,如果再胡攪蠻纏該如何使用更惡毒的手段。
隨著逐漸散去的暖氣,臉上冰涼刺骨的水蒸發滴落,她漸漸重回鎮定,她意識到自己應該清醒、理智地教育狗,而不是用停止關系的方式去威脅。這樣沒有效果,沒有意義,只會傷透小狗脆弱的內心。
她深呼吸片刻,手機一關,走出浴室。
“你們公司不調休?”
主人終于說話了,Alex立馬搖著尾巴湊上來。
“不許碰我。”俞粼后退兩步,指著他的身后,“進房間。”
他轉身進了房間。
“雙手放前面,跪下。”
他跪在門口,房門沒有關,她也不進來,就站在客廳這樣抱胸看他。
“回答我。”
“是的主人。”
“9天?”她算了一下,改正,“還剩8天。”
“是。”他聲音還帶著泣音。
“不管你用什么方式,撒謊,盜圖,每天必須更新朋友圈,每天都要回消息,來電必須接,你要讓你身邊所有人都相信,你這段時間不在這座城市,甚至不在這個國家,不能讓任何人感知你行蹤不明。”
他有些茫然,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
俞粼緩緩走近,站在門口撐著門框,用腳劃定界限。
“因為接下來的這幾天,你一步都不能離開這里,吃飯,上廁所,都得經過我的允許。”
“我要回家一趟。”她系好圍巾,臉上的陰霾還沒完全散,“等我回來,不想看到你挪動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