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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們妖魔了他。”羅宜寧只是笑,“左不過一個半大的少年,又有三哥壓著,他能干什么?”
何況在羅軒遠心中,那失寵已久的喬姨娘還不如他剛收的通房重要。
羅宜慧聽了也是笑笑,宜寧說的還是有些理的。絕對的實力面前,羅軒遠是個聰明人反而不會做什么。
大房里羅宜秀羅宜玉也回來了,羅宜秀亦抱著個粉嘟嘟的女娃娃,還不足一歲,喚晴姐兒,真是惹人疼極了。雖然她生的是個女孩兒,但因朱家的上頭幾個都生了男孩兒,這唯一的女娃反而得老太太疼愛些,她也榮光滿面的。
羅宜玉比以往更不愛說話,這時的沉默中反而有種落魄感。羅宜秀原來和她嫡親的姐姐相處不來,現在卻待她姐姐好多了,有什么吃食都朝她姐姐那里遞一份。側頭低聲跟宜寧說:“那小蹄子呢?”
羅宜寧知道她說的是羅宜憐,就道:“家里刺繡呢,她可不敢出來走動。”
“她把宜玉害成這樣……”羅宜秀說著眼眶就紅,“我都沒見到過宜玉哭成那樣過,她從小到大沒這么哭過。”
羅宜寧拍了拍她的肩。清官難斷家務事,這事她的立場不好說話,一方面她覺得羅宜玉有點咎由自取,太不珍惜眼前人。另一方面羅宜憐的確不該做這等喪風敗俗,破壞人家幸福的事。劉靜竟還真的轉而想娶羅宜憐,而羅宜玉用盡方法,都無法讓已經決絕的劉靜原諒她。只能說人心難測,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我來抱抱晴姐兒吧,當真乖巧。”宜寧不再說羅宜憐,而是把晴姐兒抱到自己懷里來逗弄。
晴姐兒乖乖地咬著手指,想吃東西的時候就扯扯母親的衣袖,不知道比寶哥兒那皮猴子乖多少。在她懷里也不哭,軟軟地靠著她。
羅宜寧滿心的柔軟,覺得生女娃真好,為什么要生那猴子出來?
寶哥兒本被羅宜慧抱著玩的,看到羅宜寧抱著晴姐兒,立刻就不高興起來。哭著地朝她懷里撲來,哭聲還震天響。宜寧看著他如乳鴿般張開的小胖手,只能放下晴姐兒去抱他過來,親了親他軟軟的臉:“好了,寶哥兒!就抱你行吧,快別哭了。”
寶哥兒緊緊摟著母親,抽抽搭搭,小臉上沾滿淚水。
“羅三小時候比他乖巧多了。他卻是怪難纏的,和你有得一比!”羅宜慧見了就笑著說。“你小時候就喜歡抱著我不肯放,誰哄都不好使!”
這樣一來,看到寶哥兒就好像看到了小宜寧一般,她連眼神都柔和起來。
陳氏這時候被丫頭扶著自外面回來,笑著說:“正好了,你們都在呢。程家幾個姑奶奶請去吃茶,剛得了幾盒帶骨鮑螺,隨著還有糟鵝掌,后者倒也罷了,前者難得,不如都隨我去吃吃茶吧。”
陳氏說完就看羅宜玉,她說這些,還不是希望她能跟著去走走,散散心。羅宜玉卻搖頭:“母親,我身子不舒服,就不去了。”
陳氏微微地嘆氣。剩下幾個倒也無事,去謝家轉轉也好。
羅宜寧現在是繞著謝蘊走的,準備也用稱病那一招。羅宜秀卻非要拉她過去,從小到大,看熱鬧羅宜秀是最熱衷的。強迫羅宜寧去看熱鬧也是她最熱衷的。
羅宜寧轉而一想,見到了其實也無妨,謝蘊又不能把她如何,反正是在家中無事可做,也就沒有反對了。
她到了謝家之后,好歹知道了程四少爺去上朝了,心里寬慰了一些。
總之不用面對他就行。
謝蘊抱著個手爐表情淡淡地坐在女眷中間。因為已經對羅慎遠淡了,謝蘊自然對羅宜寧也沒有了原來的仇視,看到她還難得地問了句:“你病好了?”她現在的主要精力都在跟程大奶奶的掐架上面,整天在家里掐得天昏地暗腥風血雨的,宜寧也有所耳聞。
“已痊愈了,多謝記掛。”羅宜寧笑答。
謝蘊不恨她了,她可還記得謝蘊的點點滴滴的。
“我那兒還有株五十年的人參用不上,一會兒叫管家給你包了送去吧,你補補身子。”謝蘊又說。
珍珠在旁聽到嘴角微抽。她們家太太如今什么身份,用得著她這賞賜人的語氣嗎。閣老大人現在掌管工部,財大氣粗,家里人參靈芝多得當蘿卜啃都行。
“不必了。”羅宜寧自然是笑著拒絕,“我不宜大補,還是你留著吧。”
謝蘊覺得她無趣得很:“不要罷了!”
“太太,您廚房里給四少爺燉的湯時辰到了……”有丫頭來稟報。
謝蘊聽了說:“先別著急起鍋,還要再加把鹽的。”起身去看她燉的湯了。
羅宜寧繼續喝茶,那邊卻有喧嚷傳來。有人循聲而至,小廝前后簇擁著,是個清朗而低的聲音:“大嫂,怎么今日府里這么熱鬧?”
羅宜寧背對來人而坐,聽到是他的聲音,程瑯。
第188章
程瑯是沒有看到她的。
他柔聲和幾個嫂嫂相談,倒是甚歡,幾個嫂嫂被他逗得大樂,羅宜寧自當慢慢地喝茶。
討女人喜歡,他是相當有本事的。
待有人笑著喊了宜寧一聲“三太太”,她才側頭聽那人說話。
程瑯看到她竟然在其中的時候,笑容竟也淡了。早聽說她回來了,一直沒有見過。
這種情緒很奇怪,羅家和程家在一個胡同里,近在咫尺。他明明知道,日落而作,日出而歇,這個人離他的距離也不過是一炷香的功夫。但他看不到她,感覺不到她在何處存在。不料她這日竟然在這兒。
程瑯恢復了從容淡定,與羅宜寧輕輕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
謝蘊卻已經看了湯過來了,見到程瑯回來。三兩步上前挽住了他的手,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你今天回來得這么早啊!”
“是下朝的早。”程瑯亦是微笑著對謝蘊說,“我記得你昨日說要做什么湯給我喝,可做好了?”
說話的時候看也不看羅宜寧了。
謝蘊卻想起原來羅宜寧和程瑯是議過親的,指不定羅宜寧對程瑯還有些什么心思,她想想就不喜歡。
“做好了。”謝蘊拉著他的手說,“你隨我去嘗嘗,我讓婆子放涼等著你呢。”
程瑯應了一聲,與在場諸位告辭離開了。
“四弟妹也就在四弟面前才是這副樣子,平時和誰說話,都是愛理不理的。投桃報李的,四弟對她倒也挺好,竟然通房也沒得一個。”程大奶奶見兩人走遠,就笑著說。
“人說那等風流之人,遇到自己最專情的女子是最癡情的。”程大奶奶悠悠地道,“我看四弟大概就是如此了。倒也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