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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給忘了,這根本就是他的地盤。
門開了,石青臨抽回鑰匙的時候,眼睛早就看著她。
涂南原本在敷下方邊角的顏色,就蹲在了畫板前,他進(jìn)來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轉(zhuǎn)過頭去,只留給他背影。
原本就瘦,又蹲在那里,石青臨看在眼里,不自覺就撰緊了手心里的鑰匙。他覺得自己挺混的,這幾天干什么呢,到現(xiàn)在才過來,由著她折騰自己。
涂南放下筆,把顏料也仔細(xì)收好,感覺他已經(jīng)到了身后,身體的陰影就罩在她面前。
“起來涂南,”他聲音低,語氣也輕,“你需要休息。”
畫室里完成的壁畫又多了,這才短短幾天而已,他真懷疑她是不是要趕緊畫完離開了。這念頭讓他很不舒服。
涂南沒有搭理,她做她的工作而已,懶得說話,干脆不說。
石青臨看著她,最多兩秒,彎腰,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臂。涂南抬起頭,人已經(jīng)被他拉了起來。
他終于看清她的臉,她皮膚白,從沒見過什么瑕疵,現(xiàn)在眼底下難得一見的有了黑眼圈。頭發(fā)散著,掩著臉頰,下巴更顯尖瘦。
涂南卻沒看他,輕輕掙了一下胳膊,“放手。”
他只好松開,“你知道今天周幾了?”他聲音更低了,“周末了,你連續(xù)工作好幾天了。”
周末了。
涂南眼動一下,本來他們還約著要去看電影。
但是誰要跟一個看低自己的人去看電影。
不過,似乎還有別的事。
她想了起來,拿起外套,轉(zhuǎn)頭出門。
走得快,沒想過身后還跟著他,進(jìn)了電梯,他從外面緊跟而入,涂南才發(fā)現(xiàn)。
她按下樓層,站在電梯的角落,看上方跳動的數(shù)字,看鐵壁般的電梯間,就是不看他。
石青臨也沉默,涂南就是這樣,甚至感覺不到她在生氣,綿綿的,卻又藏著剛硬,他明白的越透徹,反而越不忍心。
※※※
出了公司,涂南拿出手機(jī)看安佩之前給她的地址。
整個過程里,石青臨始終就跟在身邊。
他像是有話要說,也許又想勸她休息。
她收起手機(jī),改變方向,走向最近的地鐵站。
本以為這下他不會跟過來了,但進(jìn)站的時候涂南余光朝后瞥了一眼,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他的雙腿。他的西褲熨得一絲不茍,淺灰色,不是平常穿的深黑。
涂南心一橫,直接刷卡過了閘口。
她不信他一個沒坐過地鐵的人會有地鐵卡,買單程票費(fèi)時間,他最珍惜時間。
站在列車線前,攔門映出她模糊的身影,下一班車還有兩分鐘到。
周圍只有三三兩兩的人在等車。
涂南抱著外套,盯著攔門上自己模糊的身影,看起來的確有點(diǎn)頹廢。這幾天的忙碌讓她充實,充實的近乎混沌,身體進(jìn)入了現(xiàn)在的時間點(diǎn),思緒還停留在那天。
攔門上的身影多出了一道,她眼神微晃,石青臨已經(jīng)站在她旁邊。
看不清他的臉,攔門是黑色的,似在他身上加了層黑色的濾鏡,淺灰的西褲,淺灰的西裝,全都被染上了一身深沉。
她難以置信,他居然還是跟來了。
石青臨手里捏著張單程票,他第一次坐地鐵,去買票的時候那里排起了長隊。有個老太太可能是發(fā)現(xiàn)他一直望向閘口,熱心地問他是不是趕時間,如果趕時間可以讓他插隊。他道謝,說惹了人生氣,要趕著去道歉。老太太更熱心了,直接走去最前端,原來是她老伴在買票,她說了后就順帶著幫他也買了一張。
不知道涂南要去哪兒,他直接買了底站的。
石青臨看著涂南,思索著怎么開口。
列車就在此時進(jìn)了站,呼嘯聲席卷過來,什么也聽不清,他只能暫時按下開口的打算。
車門打開,根本沒幾個人下車,里面很擠,早已沒有座位。
涂南就靠門站著,臉朝著座椅,因為石青臨就在她旁邊,要是轉(zhuǎn)頭,就會變成面朝他。
座椅下面擺著別人攜帶的一只紙箱,伸出來,就抵著她的腳邊,她沒法站直,只能一手握著座椅邊的扶手,維持著平衡。
旁邊還站著個男學(xué)生,肩上背著鼓鼓的書包,車一開動,他沒站穩(wěn),差點(diǎn)摔倒,書包橫撞過來。涂南下意識仰頭回避,一下磕到門,腦后一聲悶響,卻沒覺得多疼。
她轉(zhuǎn)頭,石青臨的左手墊在她腦后,右手拉了一把那個男學(xué)生。
“對不起。”男學(xué)生勉強(qiáng)站住,靦腆地道歉。
“沒事兒。”他把人扶穩(wěn)了才松手,那條手臂就握在了涂南面前的扶手上,隔開了對方的人和書包,也把涂南圈在了門邊一角。
他看一眼涂南,擱在她腦后的手此時才收回來,有點(diǎn)麻木,活動兩下手指,不動聲色地收進(jìn)口袋。
涂南被他徹底罩住,有種無處可逃的感覺,眼睛也無處可放,淡淡掃過去,看見對角有姑娘在一眼一眼地瞄石青臨。大概是他們站得太過于親近了,旁邊也有別人在看他們,終于,掀眼看了他一眼。
結(jié)果他早就盯著他,撞個正著。
她想移開眼已經(jīng)來不及,眼珠轉(zhuǎn)一下,干脆就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