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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青臨坐在車里, 轉過頭, 透過車窗望向外面。
剛好碰上早高峰, 路上堵得水泄不通,焦躁的喇叭聲此起彼伏。
原本他趕著要去公司,現在卻被迫停在了這里。
急也沒有用,他手指一摁,打開車載廣播打發時間。
廣播里,活潑的男女主持人在一問一答地說搞笑段子, 說完了又開始閑聊本城一些有趣的地方, 說的都是一些游樂場地, 景點之類的, 還提到了城外那座他們曾去過的靈曇寺。
石青臨右手扶著方向盤, 左臂撐在車窗上,手指刮著唇,思索著這些地方是不是也可以去一下。
隨即就忍不住笑了。
這些真不是他會想的事情, 十七八歲的時候都沒干過這些事兒,到這個年齡了居然一本正經地考慮著要去做一遍,他什么時候有過這樣的耐心,居然這么按部就班,徐徐圖之。
手機響了,石青臨關了廣播,戴上藍牙耳機,正好綠燈也亮了,他一邊等待前車開走,一邊按下接聽。
安佩在那頭說:“還有多久到啊,我這兒一堆新資料片的文件,就等你簽字了。”
“馬上,路上有點堵。”石青臨說完,順口問:“涂南到了嗎?”
“她啊,一大早就到了,我看她畫室門關著呢。”
石青臨記起來,最近涂南畫壁畫的時候一直關著門,盡管頂層足夠安靜,在作畫的關鍵階段,她還是不想被打擾。
“知道了。”他準備掛電話。
安佩口氣很疑惑,“你這幾天為什么老是問起她?”
“少好奇,多工作。”石青臨按了掛斷。
哪有為什么,就想知道她在哪兒,干什么。
到了公司,勉強還算早。
經過畫室門口,果然門是關著的。
石青臨停在門口,聽到里面有些細微的響動,料定涂南正在忙,沒有敲門,掏出手機,翻了翻,最終也沒有發微信。
站了十幾秒的時間,他走到自己辦公室里,從辦公桌上拿了張便簽紙,擰開鋼筆寫了行字。
寫完又走回到畫室外,彎腰,把便簽紙從門縫里塞了進去。
安佩正好抱著文件過來,看他在畫室門前直起身,奇怪道:“你干嘛呢?”
石青臨朝她伸出手,“沒干什么,文件呢?”
安佩把文件遞過去,他拿了就回辦公室忙去了。
“莫名其妙。”安佩小聲吐槽一句,走了。
※※※
涂南手上的畫筆暫時停下,轉過身,把筆放進水桶里慢慢清洗,就在抬眼的時候,看到了門口的東西。
一張白色便簽紙。
她把筆擱架在桶沿瀝著,走過去撿起來,看見上面寫著一句話:中午一起吃飯。
下面落款:石青。
涂南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塞進來的,居然還對著門研究了一下,然后回味過來,趕緊掏出手機看時間。
已經快中午十二點了。
公司中午下班的時間是十一點半,也就是說飯點早就到了。
她把作畫工具簡單收拾了一下,一手抽紙擦手背,一手還捏著那張便簽在看。
雪白的紙上漆黑的字。沒想到他在國外多年,中文字居然寫得很不錯。
畫畫的人看字也帶著看畫的眼光,都說字如其人,石青臨的字筆畫拖得張揚,轉折處又鋒芒畢露,看起來竟有點凌厲的味道,但他的人看起來并不是這樣。
涂南想起去酒吧那次,薛誠說他曾有過打架的輝煌歷史那次,她忽然覺得自己對他了解的還不夠深。
她把便簽對折了兩道,不知該放哪兒,又不好扔了,最后干脆收在口袋里,走出了畫室。
寫字的人正在等她。
石青臨其實也剛出辦公室,她到現在沒有回應,他就知道她還沒看見他寫的字,于是就在門口等了一下,猜的一點不差。
“想吃什么?”
他這么一問,就等于坐實了兩個人已經約好了。
涂南對吃不算太講究,“都可以。”
“你這回答跟隨便有什么區別?”他笑著說,都是難度系數最高的回答。
涂南說:“不就在樓下餐廳吃,都可以。”
原來她以為一起吃中飯就是在公司的內部餐廳吃。石青臨屈起拇指,頂了頂眉峰,是不是他以前太把她當工作伙伴了,導致她連吃飯想的都是工作餐。
他想笑,又忍住了,樂意遷就她的想象,“行,那就樓下餐廳,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