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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一折身,把手里的筆伸進(jìn)到腳邊,用力一蘸,起身時(shí)踉蹌兩步,所幸一只手腕還被握著。
她捏著筆,在他抓著她的那只手上畫過去。
“這就是你……”
石青臨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從虎口到手腕甚至衣袖,都沾了濃厚的一筆顏色。
是石青。
路燈昏暗,那顏色也昏暗,忽而一暈,虎口溫?zé)帷?
他抬頭,手已被掙開,只看到涂南半張腫得老高的臉和一雙泛紅的眼。
可她已經(jīng)轉(zhuǎn)過頭去,若無其事,一筆繪在墻上。
石青臨抵住牙關(guān),心潮未平,眼神慢慢落到墻上。
粗黑的是壯闊,灰白的是冷靜,湛藍(lán)的是深邃,這原來是她構(gòu)建的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想到一個(gè)名字,叫《當(dāng)他來臨時(shí)》,感覺和男主名字挺搭,大家覺得怎么樣,給點(diǎn)意見~
本章散落紅包~
第十二章
涂南做了個(gè)夢(mèng)。
她夢(mèng)見自己搖搖晃晃地在網(wǎng)咖外面畫壁,石青臨就在旁邊,期間還扶了她好幾次。
后來她把所有東西都收拾進(jìn)了行李箱,拖著在大街上走,他也不攔,就在后面跟著。
一路走到了最近的那條人工河,她翻過圍欄,在河沿蹲了下來,呼啦一下打開箱子,一樣一樣把里面的顏料往河里丟。
石青臨收著手在旁邊問她:“你在干什么呢?”
她說:“我在斬?cái)嗲皦m,拋卻業(yè)根?!?
一邊丟還一邊跟他一邊講:“看到?jīng)],這是朱砂,臨摹壁畫用的最多的顏色,不要了。”
“這是云母,唐代敦煌壁畫里有好多這個(gè)色,不要了?!?
“這是石墨,不要了。”
“這個(gè)紅珊瑚末,不要了?!?
“這個(gè)赭石,也不要了?!?
“……”
臨到最后,她忽然一把抓住他也往河里推:“還有你,石青,我也不要了!”
可惜沒能推得動(dòng),她自己反而差點(diǎn)掉下去,被他牢牢扣著肩才幸免于難,恍惚中聽到他的幾聲笑,感覺他整個(gè)胸腔都在震動(dòng)。
涂南一下睜開眼,夢(mèng)醒了。
她坐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睡在一張近兩米寬的大床上,看看四周,灰白色調(diào)的陌生的房間,再低頭看看身上,只穿了件吊帶衫,小腹上搭著自己的襯衣,沾了斑斑點(diǎn)點(diǎn)的顏料,腿上還蓋著個(gè)薄毯。
腦子里先是一瞬間的空白,接著就潮水一般呼啦啦涌進(jìn)來一堆記憶。
涂南光著腳跳下床,看見床邊放著自己那只黃色行李箱,趕緊拖過來,一入手覺得輕了許多,打開一看,果然,空空如也。
昨夜那些都是真的,那根本就不是夢(mèng),她還真把顏料全給扔了。
甚至,還差點(diǎn)扔了石青臨……
后來的事兒就完全沒印象了,她是怎么離開的河邊,怎么到的這地方,一無所知。
房間里冷氣在呼呼地吹,她的身上卻在冒冷汗。
直到神思回歸,靈臺(tái)清明,一陣隱隱約約的水聲傳到耳朵里,涂南才回味過來。
這里還有別人。
她順著水聲走出房間,停在洗手間外,手抬起來,在門上試探性地敲了兩下。
里面水聲小了些,傳出石青臨的聲音:“你醒了?”
涂南猜也是他,看看左右,問:“這是你家?”
石青臨“嗯”一聲,隔著門的聲音聽起來更低沉。
“你帶我來你家干什么?”
他似乎覺得好笑,反問一句:“我能干什么?我又不知道你住哪兒,難道要讓你睡大街?”
“……”說得很對(duì),她斷片兒了。
涂南狠狠按了按太陽穴,昨夜混亂,她叫這男人見識(shí)了自己的醉態(tài),自己的癲姿,也就罷了,居然還堂而皇之地進(jìn)了他的家門。
洗手間里水停了,兩聲腳步響。
涂南知道他要出來了,再待在這兒不太合適,匆匆說一句:“謝謝,我該走了?!?
說完回房,只拿了自己的襯衫和鞋,也顧不上穿就去找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