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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石青臨笑一下:“怎么罵的,叫你這么生氣?”
“意見欄里,你自己去看!”安佩是真生氣,臉都漲紅了。
她都這么說了,石青臨只好去看一眼,手搭上鼠標移了一下,點開官網的意見欄。
官方意見欄是直接投向他這兒的,由安佩經手之后把有用的意見反饋給他,這是慣例,很久沒有什么有用的意見反饋上來了,今天居然來了個罵人的,也算是別開生面了。
果然,真有洋洋灑灑的一大通。
石青臨粗略一覽,對方罵了排名高的幾幅畫不說,還罵了游戲官方。
沒有常識,沒有真心,嘩眾取寵,沽名釣譽。
不僅如此,用詞還極其不客氣,哪怕看起來理由充分,條理清楚,一通添油加醋之后也變得尖利刺耳,就差說官方是社會敗類了。
他不自覺地瞇了一下眼:“看來這人對我很不滿啊。”
“他懂什么呀!”安佩想想就來氣:“他以為做個游戲就跟他在鍵盤上敲敲字一樣簡單啊,張口就來,真不怕閃了舌頭!當自己是誰啊就敢這么罵人!氣死我了!”
何止是生氣,她更覺得不值。且不說石青臨每天沒日沒夜地工作,就連她都忙得分.身乏術,比賽這個方案趕是事實,可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兒,如今又是白忙一場已經焦頭爛額,偏偏這當口還被人指著鼻子罵了一頓,什么怨氣都給勾出來了。
可石青臨居然一個字一個字地把這通篇的指責都看完了,鼠標一直拖到最后,忽而一頓。
安佩說:“真不知道為什么,我看過這么多意見,難聽的話也聽了不少,就看這人特不順眼,怎么就那么自以為是、張牙舞爪的呢!”
石青臨忽然輕笑一聲。
她頓時更氣了:“你還笑得出來?”
石青臨抬起頭:“你看到最后了嗎?”
“什么最后?”
電腦屏幕被他的手一撥,轉向安佩。
一張照片映入眼簾,在畫板上,又似在墻壁上,古樸的赭映著寧靜的灰,彩衣飄帶,云鬢霞飛,形象斑駁安靜,色彩卻似隱隱流動。
安佩一愣:“這是壁畫?哪兒來的?”
“附件里的。”石青臨眉眼舒展,似笑非笑:“我看他不光是要罵我們,更是要引起我們的注意。”
“……”
石青臨把屏幕撥回來又看一遍,臉上笑一斂,站起來說:“馬上查他的賬號。”
安佩雖不情愿,但聽他語氣認真,還是立刻走過去坐下,調出意見欄里的來信人。
要在《劍飛天》的官網留言必須要登錄相應賬號,都是跟游戲互通的。安佩本還以為要發給相關的同事去查,多少是要費點事兒的,沒想到一點出那個名字就覺得分外眼熟,嘴里“咦”了一聲,想了幾秒,伸手去口袋里掏手機。
很快她就翻出微信聊天記錄,又看看屏幕,再三比對,眼睛都瞪大了一圈:“什么鬼啊,這不是方阮的賬號嗎!”
※※※
涂南左右各提著一只大行李箱上樓。
她住的房子比較舊,也不是小高層,連個電梯也沒有,天氣太熱,好不容易到了屋門前,人早已是汗流浹背。
門上還貼著去年的對聯,上次走的時候恰好是臘月,她連春節也沒在家過。
涂南掏出鑰匙開門,手下一擰,鎖就開了。
她不禁停頓一下,她爸臨走的時候怎么都不給她把門鎖嚴實?
僅僅是這幾秒間的停頓,她再看這扇門時已覺出不對,手握在門把上站了很久,直到樓道里悶熱的空氣又在她身上蒸出一層汗,才終于下定決心一般推開了門。
屋子里靜悄悄的,光從窗戶外面照進來,拖到沙發邊上,變成了一小灘的昏白。
涂南放下行李箱,眼睛看著沙發上坐著的人。
隔了幾步遠,彼此對視著。
終于,還是她先開口喚了一聲:“爸。”
涂庚山不知坐了多久,聽到這一聲才動了,從沙發上站起來問:“涂南,你從哪兒來?”
“……”涂南喉嚨動一下,不答。
涂庚山朝她走近兩步:“說話!你是從哪兒回來的?”
音調高了,語氣也變了。
涂南抿了抿唇,嘴邊似有似無地笑了一下:“您肯定都知道了,又何必再問呢。”
不知道又怎么會在這里守株待兔。
涂庚山死死地盯著她,鼻間的呼吸一下就沉了,胸膛都起伏起來:“那我問你,你是不是把壁畫給畫錯了?”
涂南眼神飄一下:“是。”
“你還從徐懷的臨摹組里退了?”
“對。”
突兀的一聲響,從耳根處炸裂到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