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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下來有多久了?”查文斌問道。
卓雄想了想道:“也就是兩三個鐘頭吧。”
查文斌搖搖頭道:“有點不對,我先問你,我比你早下來多久?”
“早上我下山的時候6、7點,下午5點25下的坑,看到你的時候手表顯示是5點半,然后就沒走過字兒了,這么算,你比我早下來將近八個小時。”這話一出,連卓雄自己都覺得不對勁兒了,查文斌難道會在那段他用了五分鐘就走到的第一個岔口前頭呆了整整八小時嘛?“八個小時,文斌哥你動都沒動過?”
“我覺得我當時見到你只隔了半小時你信嗎,我甚至以為你根本沒送冷姑娘去醫院就下來了。”查文斌話鋒一轉道:“你餓不餓?”
卓雄搖搖頭,查文斌又問道:“那你渴不渴?”,卓雄‘吧唧’了一下嘴巴,舌頭沿著嘴唇上下一舔:“還好,不怎么渴。”
“在你見到我的八個小時起我沒有餓過,也沒有渴的感覺,甚至連尿意都沒有,你覺得這正常嘛?”
被查文斌這么一說,卓雄想想還真是,這一路走來,不累不渴不餓,而且的確兩人都沒有小解過。
“告訴你一個或許根本聽上去是天方夜譚的事實:我們倆說不定在這里已經繞了好幾天了,外面的人估計都該搜山找人了。以我這么多年的經驗,不會有東西能迷著我八個小時讓我都完全沒發現,如果有,那就已經超出了我的見識。”
“你胡須什么時候刮得?”卓雄冷不丁地問道。
查文斌一摸自己的上顎只有丁點樁子,男人的胡須若是刮過的都知道,哪怕是前天夜里刮得,第二天早上起來也會有一茬長出來,查文斌這還是進山之前刮的胡須,這說明下坑道之后他連體內的新陳代謝都慢了好多。
“時間停止了。”這是一個超乎自然規律的結論。
卓雄看著手上那塊表點頭道:“很有這個可能,不然我們不會一點反應都沒有,這個鬼地方到底有什么不同。”
“啪”查文斌突然伸出手狠狠甩了卓雄一個巴掌,五道鮮紅的手指印瞬間印上,卓雄捂著臉驚恐地看著查文斌:“怎么了?”
“痛不痛?”“痛!”
“痛就好,知道痛代表我們還活著。只有死人才不會有時間,不是時間停止了,而是我們被迷住了。”
查文斌從八卦袋里翻出那方硯臺,問卓雄要了一點水,加了朱砂就地開始研磨起來。研磨完畢,鋪了一張黃色的普通草紙,接著就用毛筆沾了朱砂在那紙上刷刷地寫了起來。寫的那些字都跟天書似的,一筆連著一筆,和平常所畫的符箓不同,這些字寫的密密麻麻,一直到紙張的三分之二都被寫滿了之后,查文斌掏出那枚“天師道寶”的大印蓋了個戳道:“幫我就地挖個小坑,臉盆大小就行。”
卓雄用匕首很快就挖好了,查文斌把那張紙折疊好放在坑里,然后祭了三根香點燃,再用火折子把那坑里的紙也給點了。那紙一下子就燒了起來,就著這點火光,查文斌念到:“恭請諸位四值功曹,圣恩普喝,神威遠鎮,弟子查文斌今有捧奏三天門運遞關文;”朝著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各彎腰作揖,接著再說道:“金童揚煙,玉女散花,執幢捧節;監壇神將,三界符使,四值功曹,城隍社令,土地祗迎,無不畢陳。”
說完,再次拿過卓雄手里的水壺灌了一口水,張開嘴朝著那坑里燒著的火就“噗”得一下噴灑了過去,頓時就把那火給澆滅了。
查文斌蹲下身去,也不管那坑里被燒的黑乎乎的殘渣翻動了起來,片刻后,只見他從那坑里掏出一個尚未被完全燒毀的小紙片,那紙片不偏不倚的恰好是那枚大印所蓋的印章。除了那枚印章,其它部分全部都會燒的干干凈凈。
查文斌拿著那沒被燒毀的紙片給卓雄看,并說道:“剛才,我是寫了一封信給天上的神仙,負責把信交上去的人叫做四值功曹,他們也是掌管時間的神。若是這信沒被交上去,這印章就會跟其它部分一樣被燒掉,若是交上去了,它就能留下。就跟你平時寄信一樣,這印章就是郵戳,那四值功曹就是郵遞員。能拿我的信,四值功曹就在,他們在,時間就不會停下。”查文斌頓了頓看了看四周問道:“鏡子里頭的那個人會不會感覺到餓?”
卓雄不知道查文斌的意思,只是老實回答道:“鏡子里頭的是倒影,那自然是不會覺得餓的,但是剛才你打我那巴掌,我感覺到痛了。”
“啪”又是一個巴掌,只是這巴掌查文斌抽到了自己臉上。
重重的一個巴掌后,卓雄看到查文斌的臉上立刻就紅了一大塊起來,但是查文斌卻說道:“不痛!”
“不痛?”卓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啪”,他學著查文斌的樣也猛的抽了自己一個巴掌,剛剛有點消下去的巴掌印又被疊加了一層上去了,但是這一次,如查文斌所說,他也沒感覺到一點點痛。
卓雄反復的看著自己的手,摸著自己的臉喃喃道:“為什么會這樣?”
查文斌嘆了一口氣道:“我看到的是真正的你,你看到的也是真正的我,但是你自己看到的卻是鏡子里的你,我看到的也是鏡子里的我。”
“什么意思?”
“平行空間交叉錯位,現在有兩個你和兩個我都在這里,我們倆已經走散了……”
第454章 鏡子的世界
“感受不到自己,卻可以感受到你,我們兩個不在同一個世界里。”
人站在一面鏡子跟前,自然是可以區分出,鏡子里頭的那個是鏡像。此時,如果站在鏡子外的人朝著自己打一個巴掌,本身是會覺得痛。但是鏡子里頭的那個自己同樣也會做一個動作,他也朝著自己的臉上扇了一個巴掌,那么鏡子里頭的那個鏡像究竟會不會也覺得痛呢?
答案其實是未知:因為,鏡子里頭的那個人雖然只是你的景象,但是你已經和他處于兩個不同的世界,既:你生活的世界和鏡子里頭的世界。
很多人會覺得,鏡子里頭的那個“我”肯定沒有感覺,因為他只是個鏡像而已,不過是玻璃通過光線的折射把自己發生的動作還原了一遍。
但是如果沒有這面鏡子,或者說,這面鏡子有,但是你看不到。如同隔著一面透明的玻璃,在玻璃的那一頭同樣也有另外一個“我”,此時你朝著自己打上一巴掌,那一頭也照做,你覺得痛,那對面那個是否會覺得痛,你能知道嗎?
鏡子是有雙面的,兩面都可以反射,此時,有另外一個人走到了鏡子的背面,同樣,他可以看到對面也有一個自己就站在“你”的旁邊。此刻,“你”認為自己的這一邊是真實的,所以你身邊的那個“他”也就跟著是真實的,而對面呢,“他”認為自己是真實的,也就同樣會認為身邊的“你”也是真實的。
其實,從鏡子的角度出發,哪一面都可以是真的,哪一面也都可以是假的。
此時的查文斌扇自己不痛,那是因為他是個鏡像;而他扇卓雄,卓雄反倒會覺得痛,是因為他扇的是真真的卓雄。你可以看清楚對方,卻看不清楚自己,因為這面鏡子是雙面都存在的。兩個世界,在同一個時間交匯,彼此分不了彼此,這就像是魂魄和肉體分離一樣。
人在將死之前是不會認為自己已經要死了的,他的魂魄會是十幾天前就離開到處游蕩,并且以為自己就是那個平時的自己。
在我的記憶里,曾經發生過這樣一件事:我的老家是在山區,過去山區的人是用土灶做飯的,土灶得用柴,柴直接點是點不著的,得用易燃的東西做引火,也就是先生火。南方山區沒有北方平原那么多的玉米稈子用來引火,多是用些細小的樹杈,而我們那多竹子,竹子的干枝丫是絕好的引火材料。
去山頭間拾干竹椏是每一戶村民都需要做的事情,且一般都是交給女人去做,這在農活里頭屬于輕便活兒。
那是十年前的事兒了,村里頭有一個男光棍,年紀三十多,相貌可以用的上是英俊來形容,個子高,肩膀寬,胸膛厚實。但是這人的腦子用土話說就是有點二愣子,所以一直也娶不上媳婦,別人好心做媒給他介紹,條件差的他反倒還看不上人家。
村里那會兒有個未出嫁的大姑娘人長的標致,十里八鄉的小伙子看著都眼饞,來求這門親事的多的不得了,那個光棍條子也是其中之一。人家自然是瞧不上他的,但他卻也不死心,三天兩頭往人家家里頭轉悠,都是村里人,也不好明著攆他走,就由他去了。
這光棍平時主要是替人干些體力活掙點錢,有活的時候那就連續好一陣子,沒活兒他就去大姑娘家轉悠。有那么一天,這光棍收工回家發現家里沒引火柴了,天都已經是要大黑了,他沒辦法,飯總得是用火生的,只好拿著繩子和刀往山上摸。
到了山腳的時候,他就看見有一老太太在路邊坐著歇息,天色比較暗,走過去一瞧才發現,這老太太竟然是那大姑娘的親奶奶,這光棍自然是認識的。
一問,原來那老太太也是家里沒多少引火柴才來的,那光棍哪里會錯過這樣的表現機會,當即表示她家的柴自己包下了,別著柴刀興沖沖的上山不一會兒就背了一捆干柴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