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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晉元休養了一段時間,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手腳一點兒都不慢,迅速跳進了屋里,嘴里還賤賤的說笑道:“嘖嘖,還說我,你到是不怕,還點起了燈。這是遇上哪家的閨秀好心收留了你?難不成你挨了一刀還有艷福了不成?”
陌籬臉上一冷剛要說話,就聽相思說道:“表哥許久不見,看來傷勢是全好了。”
“怎么是你!!”莊晉元眼睛都要瞪出框了,他剛剛不過開個玩笑,卻不真認為陌籬鉆進哪家閨秀的臥房,更何況這里明明就是二房比較偏遠的院子,他最多以為是哪個通房的小宅,到沒想到竟是孟家的嫡二姑娘。
相思穿上了外衫到也不算衣冠不整,長長的頭發被她剛剛偷偷編成了麻花辮,很自然的放在身后,她腳上踏著軟底鞋起身走了過來給莊晉元行了一禮道:“表哥這些日子不見,竟是不記得我了?”
莊晉元尷尬的恨不得將剛剛那句話再塞回去重說,他摸了摸后腦勺咳嗽一聲,假裝淡定的說道:“沒想到竟然是表妹的宅院,是陌籬他唐突了,還請表妹不要見怪。”
陌籬斜了他一眼,垂下眸子。
“我到是沒想到表哥居然會深夜到此。”相思親手去給兩人倒了杯水,屋子的角落里有用灰蓋著余火的紅泥小爐,只要挑一下便能燃燒起來,相思剛剛就是趁著陌籬沒說話的功夫,燒了壺早就準備好的水。
莊晉元也不客氣,舉了杯子就往自己嘴里倒,一下燙的夠嗆又不好吐出來惡心人,只得生生咽下去,差點沒哭出來,嗓子眼只覺著火急火燎的疼。
陌籬的臉色這下好了許多,他斯文的吹了吹杯子里的白水,小口一抿,愣是將沒滋沒味的白開水喝出了佳釀的感覺。
相思知道他們的事情要緊,也就暫時放過莊晉元,反而關心道:“你剛剛去了我大哥那里,可有找著人?”
“大房要比你們這兒……咳……看起來大……呃……”
“是更嚴密,護衛更嚴謹是吧。”相思好笑的看著莊晉元抓耳撓腮來回翻騰詞兒,她很清楚二房早就疏漏的如同篩子,不然竊賊怎么進來的,就算梅姨娘再厲害她也不可能控制整個二房的巡夜,更不會有她的小院一二再再而三的進來人。說到底二房的安危實在令人著急。
莊晉元嘿嘿一笑,偷偷做了個鬼臉才道:“哪里哪里,畢竟那邊是定安伯府嘛,規矩也是不同的。”
“沒見著人?”相思也不理他客套,一針見血的說道。
陌籬嗤了一聲,又慢慢喝起了水。
莊晉元臉頰一熱,梗著脖子道:“這不是晚上黑,我沒找著路又怕沖撞了定安伯府的姑娘們么,我又不是陌籬隨隨便便就……哎喲!”
陌籬的杯子直飛出來狠狠砸中了莊晉元的膝蓋,然后落在地上轉了個小圈,停在桌角,好在沒砸碎。
相思走了過來將杯子拿了起來放在桌子上,完全沒理會疼得齜牙利嘴一臉委屈的莊晉元。
“抱歉。”陌籬看著相思說道。
相思摸著那只杯子搖搖頭道:“就算壞了也并不值什么。”
“哎!我說,你們兩個就準備這么安靜的坐到天亮?”莊晉元揉著膝蓋一瘸一拐的坐到陌籬身邊。
“你若想找我大哥也并不難,可兩位卻不能坐在我房里……”
相思還沒說完,陌籬就扶著桌子站了起來,忍著疼痛道:“我們確實有要事求見孟大公子,過了今夜怕是不妥,還請姑娘行個方便。”
相思也不忍他吃苦,可是等孟霍然一來,見著兩人在她房里,哪怕她年紀還小也說不過去,于是便讓莊晉元背著陌籬從窗戶出去,依在窗口,相思則走到門口將石榴喊來,還吩咐了幾句。
不一會兒張嬤嬤披著衣服快步走了進來,見著相思無恙松了口氣,然后看著窗戶嗔怪道:“姑娘聽見聲音就該尋了老奴來,這哪怕兩人是在窗外也并非好事,傳出去總是難聽的。”
“都是自家人,我上次又救了他們倆,這事兒到不會傳出去。”相思湊近張嬤嬤小聲道:“陌公子受了傷,我將東西遞出去給莊小世子將其包扎,若是我當時慢一些,就怕人出了危險,到時候可說不清了。”
張嬤嬤并不是無知婦孺,她一聽受傷就知道其中蹊蹺,趕緊帶著相思坐上了床道:“姑娘趕緊睡下,這天寒地凍的別傷了風,其余的您千萬別管,剩下的就交給老奴,一會兒那頭孟大公子就會過來,今夜姑娘誰都沒見過一夜到天亮,那兩人就算路過也沒見著姑娘的面,是孟大公子接的人。”
相思知道她是為自己好,也不辯駁,只道:“旁的,咱們這里也沒預備,昨個兒咱們不是吃剩些東西,熱熱給他倆顛顛,這大冬天的站在外頭好一陣了。”
“那可都是咱們吃剩下的……”
相思擺手道:“咱們不說他們也不知道,就算知道這會子怕也顧不得了。”
張嬤嬤應聲,伺候相思睡下便趕緊出去了,她先讓石榴找了忠心的小丫頭去偏門找人,又親自熱了剩菜送了過去。莊晉元和陌籬果然是餓極了,還沒等看清楚是什么,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熱乎乎的東西一下肚,這才真真緩了過來。
那頭孟霍然才睡下沒多一會兒,他身為定安伯府的嫡子總是要陪著守歲的,可他剛迷瞪過去,就聽著門口守著的小廝叫門,打開問了一聲才知曉現在竟是這樣的情況。
他再不敢遲疑,穿上外袍就匆匆趕了過去,只是路上走著卻難壓心頭怒火,這兩個兔崽子天天惹禍,雖然之前意外撞破私賣貢品的事情,讓孟大老爺沾了光,可眼下這事兒實在太過離譜。大半夜的兩人不在府上過年,居然跑到自己的妹妹院子里去了。他就知道妹妹回二房沒有好事,反正這年都過了,看來是要找個機會將三娘從二房帶回來,還是放在自己家里妥當。
且不說,孟霍然又拉著兩個小的去怎么折騰,相思又救了一回陌籬,心中安穩,這下可算是平靜無波的睡到了大天亮,外頭一陣陣的鞭炮聲吵的屋里人說話都聽不清聲音,年味可算是出來點兒了。
“奴婢聽說,是梅姨娘掏的錢給大少爺買的炮竹,一大早就開始折騰,到吵著姑娘了。”石榴給相思穿著衣服,哪怕相思昨夜睡的不好,這大過年的也是要起來請安的。
“這樣也好,也省得我睡過了頭。”相思只覺神清氣爽,到并不覺著疲累,胃口大開的用了不少早膳才見著張嬤嬤走了進來。
“兩位公子今兒一早就回去了,那頭大公子吩咐了,讓姑娘收拾收拾還是找個時機回那頭去。”張嬤嬤進來回道。
“那位……”相思本想問一問陌籬的傷勢,可到底打住,轉而道:“上次你說要給我外祖家捎個話,可有回音了?”
眼瞅著已跨過新的一年,玖姨娘一旦進府,也就表示父親的外調令怕是要下了,她原想留住老太太自己再想個法子留下伺候,芙蓉畢竟身懷有孕,這一路奔波對她身子有礙,老太太又如此看中她這一胎,想要留下照看也不為過。
可隨著這一次過年來看,老太太是真的與梅姨娘有了隔閡,甚至成見極大,這與上輩子完全不同,相思已經沒有把握老太太會為了孫子而放掉手中的權利,除非父親身邊的女人都留下,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既然她想著照顧老太太這一條路走不通,就只能想著別的長輩了,除了四叔公的夫人最好就是她的外祖家。
☆、第五十八章
孟二老爺最近走路覺著尾巴要翹上天,看誰都一副老懷欣慰的模樣,甚至平日連正眼都不瞧的正房,這兩日也難得的去坐了坐,陪關氏用了頓午膳,還偷偷塞了關氏一支其實并不怎么值錢的簪子。然而就是這支簪子,關氏整整戴了三日還破天荒的去了老太太院子里請安。
這個家里從來就沒有秘密,更何況關氏這樣張揚,不過就是一個破簪子,相思就坐在一旁看著老太太冷了臉,梅姨娘暗暗撕著帕子,采姐兒要掉不掉的含著淚,簡直莫名的就讓相思想要發笑。
不過一個男人,做母親的不想放手,他后院的女人們全都圍著他轉,今兒為了一根簪子暗自較勁,明兒又為了他的子嗣咬牙切齒,她們的世界就是這小小的一方土地,生來為了爭寵,最后死了也不過落個姓氏擺在祠堂。
可笑,可嘆!她卻不得不遵守這樣的規則。
這一刻,相思突然有些迷茫,她不知道她重活一輩子想要踏踏實實安安穩穩的生活到底有沒有實現的可能,一個男人哪怕就如大伯父那樣有了子嗣便不再納妾的男人,后院里也因那些老妾,總有這樣那樣讓大伯母稍稍煩心的地方,可就是這樣,大伯母也著實讓人羨慕,至少相思的母親關氏這輩子都別想讓父親如此的呵護愛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