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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籬又重新看起閑書，只是不經(jīng)意的說了一句道：“我聽說她許久未與她外祖家見面，你家好似與她外祖家有親？”

莊晉元看著帷帳頂端，瞪大了眼睛笑了起來。

☆、第五十一章

孟桂芝覺著自從來到京都，她就跟犯了小人似的格外倒霉，雖然她年紀(jì)小還不到需要出去走動的時候，但誰也不愿意脫發(fā)脫成了光頭，還每日喝那些苦澀難聞的藥湯，她一直都覺著這事兒是相思干的，可她大哥都去了一趟相思的院子也沒抓著把柄，再加上這段時間相思一直住在大房，她也沒機會試探甚至報復(fù)。

摸著已經(jīng)長出頭發(fā)的頭頂，孟桂芝死死盯住不太清楚的銅鏡，她只比那孟相思小一歲，那個臭丫頭可以跟著大房吃香的喝辣的，沒事救個郡主出外游玩，她卻要在這屋子里待到頭發(fā)齊腰，憑什么！從小到大她什么都比孟相思強，若不是孟相思那個娘還不死，她姨娘早就能站穩(wěn)太太的位置，她也就不再是庶出而是嫡出了。

“有本事，就一直死在大房別回來！”孟桂芝從桌上拿過軟帽戴在了頭上，遮住了那并不長的頭發(fā)。

門外丫頭在門口請安，孟桂芝不耐煩的嚷道：“我不是說不讓人打擾么？你們耳朵不要了？”

來者正是孟桂芝從小一起長大的貼身丫頭，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在門口回話也不敢進(jìn)來。

“是咱們院子里的小樹跑來遞消息，想討糖吃。”

孟桂芝順手從桌上抓起個胭脂盒就往地上摔：“吃吃吃，怎么不吃死！”

大丫頭不敢吱聲只得在門口候著。

孟桂芝氣惱了好一會兒才道：“他說什么了？”

“好像咱們家二姑娘院子里那個芙蓉，現(xiàn)在在老爺院子里伺候。”大丫頭隔著門簾小心回道。

“什么？”孟桂芝雖然才八歲，可是明顯要比孟若飴那個只知道貪便宜的性子精明的多，她很清楚她為什么在孟家過的比嫡出姐妹倆要好，一個是她生母強勢得寵會伺候老太太，一個便是她有個兄長且家中并無兄弟，日后這個家定然會是她親兄長的，可現(xiàn)在孟相思身邊的大丫頭去了老爺身邊，這很難不讓她想到些不好的事情，這萬一萬一是太太讓孟相思將人送過去的，日后再生出個兄弟給太太抱走成為嫡出，她和長兄在這個家里還能有什么地位可言？

她雖年幼，但在燕州也有親戚可以走動，那些人家的庶出一個個跟老鼠似的，站在嫡出跟前就差跪下行禮了，她與兄長自小就享受與人不同，但萬一父親真昏了頭，姨娘現(xiàn)在又因為老太太財產(chǎn)失竊的事情站不太穩(wěn)當(dāng)，只要一旦兄長不是唯一的男丁……簡直不可想象。

“聽說，前些日子那個芙蓉還讓人給大房什么人帶了口信，指不定就是咱們家二姑娘。”那丫頭想了想又道。

“拿了上好的飴糖給小樹，他叔父在前院也算父親得用的，你只管哄好了他，他人小不打眼。父親最討厭后院窺視前院，有他在，咱們也不用籠絡(luò)誰讓父親厭棄。”孟桂芝也明白為什么芙蓉走了那么久，她們還沒發(fā)現(xiàn)，不過百密總有一疏……

“等等！”孟桂芝突然站起身來道：“我說怎么芙蓉與我姨娘娘家親戚的婚事黃了呢，到是攀上高枝了，你給我換了衣裳，我要親自去找姨娘。”

大丫頭立刻掀開簾子走了進(jìn)來，等著大丫頭進(jìn)去，木棉便從角落里走了出來，偷偷觀望了好一陣。

孟桂芝去的時候梅姨娘正忙得團團轉(zhuǎn)，雖說老太太對她已經(jīng)有些不信任，可是這大年關(guān)的老太太年紀(jì)又大了，自然而然便將她推了出來打理府中瑣事，只是來往賬目老太太卻不像往年那般隨意，就是采買都換上了自己的親信。

想著老太太送來的賬房，梅姨娘就冷了臉，往年老太太漏漏手她就能得不少貼補，可看今年的樣子她居然有可能往里頭再填一些，心中就很是不滿，再想著如今老爺談錢色變的摸樣……都怪那什么祥叔，私下吞掉了她的東西，如今這人被官府抓住也不知道會不會供出她來，這段時間老太太將二房看的很嚴(yán)，出入都不容易，到也不知道她爹那里有沒有變故。

“姨娘！”孟桂芝當(dāng)著老太太的人面這樣喊，一進(jìn)門卻扯著梅姨娘小聲道：“娘，出大事了。”

梅姨娘趕緊讓人都出去，又伸手要扯孟桂芝的帽子。

孟桂芝一把壓住帽子仰頭道：“娘這是干嘛！”

“你能出什么大事，無非不就是掉頭發(fā)么？”梅姨娘皺眉道：“你趕緊讓我看看，上次不是說那副藥有了氣色么？”

“我頭發(fā)沒事！”孟桂芝裝著大人樣的哼了一聲道：“是我爹那里出了妖精了！”

“又是胡吣，還妖精呢！是要找道士還是和尚？”梅姨娘見不是女兒的頭發(fā)也就放下心來，這個世道女子最重容貌其他反倒其次，人人都說女子都要溫良賢淑，無才無貌皆是賢妻，可她卻覺著若是女子沒有一個好的容貌，那如何能留下夫君的心，旁的人她不管她的女兒就是要有才學(xué)容貌佳，好在孟桂芝掉頭發(fā)的年紀(jì)尚小，等她出閣還有好些年自然能將頭發(fā)養(yǎng)回來。

“什么啊！”孟桂芝見梅姨娘逗著自己，不當(dāng)一回事兒，便嚷嚷道：“你就等著芙蓉那小蹄子生了兒子，搶了咱們家的產(chǎn)業(yè)吧！”

梅姨娘一頓，收了笑道：“什么芙蓉？”

“還不是相思那壞丫頭院子里的!”

梅姨娘想了想道：“她不是出去配了小廝么？還是老爺定的，不然就是咱們自己人了。”

“還自己人呢！今兒個小樹來討糖，就是說在前院里看見芙蓉伺候我爹了！”孟桂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人小鬼大道：“等著到時候太太知道了，芙蓉又有了小弟弟，娘還怎么坐上太太的位置，我還怎么成為家里的嫡女。”

梅姨娘到?jīng)]糾正孟桂芝的荒唐想法，這世間除了那等低微賤民，有些底蘊的都不可能將妾扶成正室，正室就算被休病故也只是找個填房，可她不希望女兒看輕自己，所以一直給女兒留個念想，也將她養(yǎng)的越發(fā)有底氣。

避開什么扶正，梅姨娘到也生了氣，當(dāng)初她看芙蓉野心不小，便想用朝明籠絡(luò)過來，誰知道這丫頭突然就被老爺配了人，她那會子還心有不安，到?jīng)]想到應(yīng)驗在眼下了，什么配人，到配到老爺房里去了！

只是，孟桂芝到底還是孩子，看得太少。

梅姨娘氣一消到是沉穩(wěn)起來。

“娘，你怎么不著急呢？”孟桂芝嘟著嘴不高興道，那頂帽子蓋在短發(fā)的頭上像個假小子。

梅姨娘淡定的坐到椅子上喝起茶來。

“娘！！”

“行了，別叫魂了，我往日是怎么教你的，什么時候都不能自亂陣腳。”梅姨娘放下杯子瞥了眼女兒道：“這事兒太太還不一定知道呢。”

“怎么會？不是相思的丫頭么？”孟桂芝瞪圓了眼睛。

梅姨娘摸著女兒的臉頰道：“就是二姑娘身邊的丫頭才好，一會兒我就讓人通知太太。”

“為什么？太太不知道不是正好，讓人處理了芙蓉，相思的計謀可就沒效了！”孟桂芝還不能理解男人的本性，更何況孟老爺在她跟前一直都是慈父對梅姨娘也很好，她便自然而然認(rèn)為都是相思下的詭計，想要離間他們一家人。

梅姨娘搖搖頭有些話，孟桂芝還不適合聽。

就以太太那個性格，只要知道了芙蓉的事情，那么就算相思是她的親生女又怎么樣？自己的女兒將丫頭送到了自己的情郎枕邊？

梅姨娘又是嫉妒又是痛快。哪怕這段時間看起來孟相思對正房不怎么在意了，可到底是個孩子，無論如何對母親都是不同，到不如讓他們自己鬧騰去。

至于芙蓉……梅姨娘瞇了瞇眼，既然不愿意與她做親戚，那便下到下頭去伺候老太爺好了。

孟桂芝坐在一旁看見母親的臉一瞬的猙獰，抖了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