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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雨萱翻著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最后垂下頭說:“我怕你家人找我麻煩。”
盛騁沉默,杜雨萱又補充了一句:“你那種家庭,怎么可能讓來路不明的孩子流落在外,要么給我一筆錢打發了我,要么用什么陰毒手段害我流產,我現在沾不起你。”
因為劉瀲滟,杜雨萱對所有上流社會的人印象惡劣,她現在說白了就是個無權無勢的孤女,分分鐘讓人捏死的節奏。
“你能相信我一次不能?”盛騁突然發脾氣了,他現在相信杜雨萱確實能折騰人,太能折騰了,他氣的胸口不斷起伏,狠狠瞪了她一眼,轉身走出病房。
杜雨萱望著盛騁的背影,知道他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她有些心虛,覺得自己挺不是東西的,可突然冒出的孩子,讓她方寸大亂,她太在乎了,患得患失的厲害,唯恐自己一個不小心護不住孩子,又落到上輩子的下場,再來一次那樣的慘痛,她非發瘋不可。
盛騁到走廊盡頭的窗口狠狠吸了兩根煙,才平復了心里的怨氣,走回醫護室,詳細咨詢了所有關于孕婦的注意事項,這才心平氣和的走到病房,正好杜雨萱的營養液輸完了,他一個公主抱將人從床上抱起來,柔聲說:“回家了。”
杜雨萱猶豫了又猶豫,看他一副不好惹的樣子,最后還是伸胳膊摟住盛騁的脖子,算是將一顆忐忑的心交給他。
兩情相悅時
突如其來的孩子打亂了杜雨萱的規劃,她覺得自己又陷入了上輩子的恐慌中,跟著盛騁回到他家中,一路她都在想到底要怎么辦?一個人時天不怕地不怕,怎么跟盛騁折騰都行,她一個光腳的,還怕那些穿鞋的。可多了個孩子,一切都不一樣了。
“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談談了。”盛騁深深的凝視杜雨萱,“敞開心扉,開誠布公的好好談一次,你可以繼續不信任我,但一定不能再糊弄我了。”
盛騁的態度十分認真,杜雨萱點點頭,主動去摟盛騁的腰:“其實我就是一下子太突然,有些害怕。”
“我讓你沒有安全感?”盛騁把杜雨萱抱起來,放在沙發上,到廚房里拿了一盒牛奶遞給她:“你先告訴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有安全感?結婚?還是把我所有財產都轉給你?”
“不不不,千萬別那么做。”杜雨萱拉了盛騁一下,他順勢坐在她身邊,把吸管扎進牛奶盒里,喂到她嘴邊。
杜雨萱噙著吸管,一口氣喝了大半盒,才接著說:“我怕未知的變故,只有所有的事情都在我的掌控中時,我才會有安全感。”
盛騁憐惜的摸了摸杜雨萱的頭發,她的這種嚴重缺乏安全感跟她幼年朝不保夕的生活有關,不是他三言兩語就能打消的。
“那你告訴我,你都信任過誰?發自內心的信賴過誰?”盛騁換了個方式問。
杜雨萱扶著下巴陷入回憶中,片刻后她說:“嚴格意義上,我只信賴過嶸哥一個人,而且只有懷孕的那半年。”
那種把自己徹底交給另一個人規劃的心境,只有剛和聶嶸結婚時有過。
“為什么他讓你有安全感?”
“可能是因為和他在一起沒負擔吧。”杜雨萱認真思索,“嶸哥幼年時父母就去世了,他和我一樣,在這世上沒有任何親人,而且我們算是一類人,從一開始,他就給我很可靠的感覺,不管我有什么事,找他準能解決,沒結婚之前,我從他手上賺的每一分錢都是我勞動所得,他從沒對我額外照顧過,我并不欠他任何東西,所以我們的地位是平等的。”
杜雨萱說完看著盛騁:“我知道你想照顧我,可我就是這樣的性格,受人恩惠會把自己困死的。”
盛騁無話可說,他喟嘆了一聲,抓著杜雨萱的手,一根根的捏著她的指頭玩,“那你說,我要怎么辦?我注定是不可能成為另一個聶嶸,你要有心跟我好好處,就不能總拿我的家世挑刺,我對你的心你也明白,你說吧,合情合理的話,我配合你。”
“這個我回來的路上就想過了。”杜雨萱主動鉆到盛騁的懷里,“我沒想跟你分開,這世上我恐怕是再找不到另一個像你對我這么好的男人了。”
“那你愛我嗎?”盛騁臉色頓時好看多了。
“愛,當然愛了。”杜雨萱摟著盛騁的脖子親他的臉。
“你愛我什么?”盛騁撇開臉,不讓她親。“你不是時時刻刻都想撇開我嗎?”
“愛你什么,這個我沒想過,只要是屬于我的,不管好壞我都愛。”
“不要臉,誰是你的?”盛騁眉眼綻開,藏都藏不住喜色和得意,捏著杜雨萱兩邊臉頰說:“你是我的才對。”
“好吧,我是你的,我們繼續說正事。”杜雨萱在盛騁的懷里挪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開始說自己的規劃,“原本要是沒孩子的話,我打算先包裝自己,雖然我現在是個孤女,可我有臉有演技有后臺,傾晨光所有的資源,我很快就會紅起來,到時候,你作為一個富家子,看上個小明星倒也說的過去。我們就可以正式戀愛了,然后我多拍些沖獎的項目,盡快奪些含金量高的影后視后獎項,到時候社會地位跟你差不多,你家人就算看不起演員,也不好太為難你。”
“可現在突然有孩子了,一切計劃都要變。”杜雨萱苦惱的捂著小腹,”這孩子來的太不是時候了。”
盛騁手臂環著杜雨萱的身子,手掌覆在她的手上,為她的規劃而動容。原來她是真的認真考慮過兩人的將來,并努力為了兩人之間的鴻溝做努力,他并不是剃頭擔子一頭熱,付出得到回報的感覺實在很好,所謂的兩情相悅是不是就是這個意思?雖然杜雨萱的表達方式有些奇葩,可他就是喜歡她的奇葩。
“現在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改變不了靠你上位的形象了。”杜雨萱繼續苦惱,“別人會笑話你的。”
“笑話什么?”
“沒眼光啊,被個心機女利用什么的。”
“管別人怎么想呢,我們自己知道就好。”盛騁親了親杜雨萱的脖子,笑著說:“要不你聽聽我的計劃怎么樣?”
“啊,你說,我正愁呢。”
“我打算收購晨光,然后找個機會對你一見傾心,然后我們閃婚,到孩子快出生時你提前到國外待產,再把孩子的出生日期改一下,這不就完美無瑕了。”
“這只能給孩子一個合法的身份,我還是擺脫不了依附你的形象。”杜雨萱皺著眉頭,“盛騁,如果你想我這么做的話,我也能做到,但我不會有安全感的。”
“為什么?讓我養著不好嗎?別管別人怎么看,我知道你很厲害還不行?”盛騁揉著杜雨萱的眉頭,“你就那么在意別人的看法?”
“這跟別人怎么看我沒關系。”杜雨萱握住盛騁的手說,“而是,我覺得作為一個成年人,一定要有謀生的能力。如果失去了這種能力,我會坐立不安。”
盛騁深深的看著杜雨萱,他知道她的這種根深蒂固的想法來自于幼年的不安定,他愛她,更尊重她。
“那你說怎么辦吧?”
“是金子總會發光的。”杜雨萱笑笑,“姑且先按你說的辦,孩子總需要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但我要有我的事業,我的人生價值。就算現在別人都以為我依附你,但總有一天,我要所有人都羨慕你是眼光獨到掘了寶。”
“好,你現在就是我的寶。”盛騁低聲笑道,頭埋在杜雨萱的胸前胡亂拱著。
“你先別鬧,我還沒跟你說完呢。”杜雨萱捏著盛騁的短發將他的頭提溜起來,“我還有兩件事跟你商量。”
“說,我耳朵聽著呢。”盛騁頭一垂,繼續拱,手腳也開始不安分。
“你這樣我怎么說話,癢死了。”杜雨萱咯咯笑,閃躲著盛騁的手,“你再不正經,我不理你了啊。”
“好好好,我洗耳恭聽。”盛騁停下手,擺出一副十分正經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