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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明天傍晚宋希曜還打聽不到陳桐的電話和住址,她就準備打工長期抗戰了。剛才吃面時和老板談好了臨時干一個月的服務員,包吃住,兩千五,還不錯。一個月后,陳桐還沒消息,她就不再等他了。直接去影視基地先從群演做起,找機會看能遇到以前合作過的導演刷刷臉,想辦法推銷自己。
至于陳桐,如果一個月他都不來找她,那就不會再來找她了。
三十五歲那年,她瞞著所有人寫下了遺囑,若身死,全部財產一分而二,陳桐一份,維維一份。備注:在沙維沒有獨立生活的能力之前,陳桐作為他的監護人可以幫他暫管財產直到他能獨立為止。
沙維是沙緋十二年前收養的孤兒,嚴重的自閉癥患者加弱智,說是弱智也不全是,在他感興趣的方面,他是個不世出的天才,而生活中,他的智力勉強也就達到五六歲小孩的程度,盡管現在已經十五歲,高高瘦瘦,不說話的話,是個又帥又酷迷倒一大片小女生的美少年,可他只要說話,任何人都看得出他是個傻子,根本沒法獨立生活,需要人精心照顧,他能獨立生活只是沙緋一個美夢罷了。
所以,其實沙緋是把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了陳桐。杜雨萱相信,陳桐絕對會好好照顧維維的,他也算是看著維維長大的,當他是親外甥看待。只等沙緋的遺囑一宣布,陳桐就能一下子躍居國內富豪榜。這是個極大的誘惑,或許會誘發人內心深處的貪欲,杜雨萱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說不定也會真的不想財產的原主人以借尸還魂的方式回來呢。
對陳桐,杜雨萱不想往任何陰暗的地方想,這世上她能信的人也就一個他,如果連他都不能信,那還能信什么呢?就算最后事實證明她信錯他了,她也寧愿騙自己,他只是不知道自己活著。畢竟沙緋是真的死了,她只是一個叫杜雨萱的孤女。
像前幾天晚上一樣,杜雨萱找了個角落的位子,調整了個相對舒服點的姿勢趴在電腦前開始睡覺,她很累,連著三天沒能好好伸展開身體,加上心里壓著陳桐和晨光的事,她感覺自己全憑著意志力在堅持。
一時半會兒睡不著,她胡思亂想了一會兒,突然就想到了盛騁,她還記得他的手機號,也相信只要自己一個電話打過去,他估計很快就趕來了。然后,就再不用受罪了,可同時她也徹底淪落成別人的玩物了。別看盛騁表現出一副濃情的樣子,實際上,他只是被她表現出來的表象給迷惑了,這樣的喜歡實在太膚淺了,來得快去得也快,只要一言不合,或者她不再迎合他,就幻滅了。
他并不了解他所謂喜歡的人是個什么樣的人,他的喜歡只是掌控欲作祟。而她,就算窮死餓死都不會讓任何人掌控自己的人生。
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嘈雜的環境,人來人往,各種笑罵說話聲,旁邊座位上的猥瑣男耳機里毫無顧忌的傳出的a*v女/優叫聲,杜雨萱再累也沒法睡的踏實,她一直保持著警覺,不知道過了多久,渾渾噩噩中突然覺得有人在摸自己的大腿,隔著牛仔褲薄薄的布料,一路向上游走。
杜雨萱倏然睜開眼,正對上隔壁猥瑣男擼的正陶醉的臉,此男帶著耳機,一手在自己襠里,一手在杜雨萱大腿上,被逮著正著,猥瑣男非但沒有心虛,還對著杜雨萱擠眉弄眼:“妹子,讓哥樂樂,等下帶你去玩。”
“滾。”杜雨萱一腳將猥瑣男連人帶椅子踹出去老遠,她不想惹事,站起身準備換個地方睡覺,誰知剛站起來,猥瑣男居然腳下滑動,連人帶椅子堵住了杜雨萱的去路。
“妹子急什么,哥哥注意你好幾天了,天天晚上來這里睡覺,是不是沒錢了?沒錢沒事呀,哥有,你要多少給你多少。”猥瑣男站起來,從兜里掏出一把零鈔在杜雨萱眼前晃了晃,就要撲過來。
杜雨萱身子一閃,躲開猥瑣男的摟抱,同時一腳朝著猥瑣男襠/部踹去,將他踹的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捂著襠部殺豬似的嚎了一嗓子,頓時網吧里好多人都站起來朝著這里看過來。
“阿鵬,你鬼叫什么呢?”
“誰又惹鵬哥了,過去看看,那個不長眼敢欺負我們鵬哥,哥幾個揍丫的。”
幾個面目不善的小混混朝著這個角落圍攏過來。
那叫阿鵬的猥瑣男哼唧了幾聲也不嚎了,歪坐在椅子上,瞇著眼,目光兇狠的盯住杜雨萱,罵道:“小婊/子,敬酒不吃吃罰酒,今天讓你知道惹我鵬哥是什么下場。”說完,他兩腳后滑,椅子抵著后面的電腦桌,兩條腿架在前一排的電腦桌上,攔住了杜雨萱出去的路。
杜雨萱暗道倒霉,惹上這幾只臭蟲,看來今晚網吧是待不下去了。可不惹難道任由他揩油?那還是開打好了。
綿羊與惡狼
為了方便睡覺,杜雨萱選的是個角落的位置,兩面靠墻,現在猥瑣男堵住出路的通道,他的狐朋狗友趕走后排電腦桌上原本的人,一個個面帶猥瑣的互相調笑著,有個個子高手臂長的,還隔著電腦桌來摸杜雨萱的臉,外人看來,嬌小的杜雨萱被這群混混堵著,簡直像是跌入狼窩的小綿羊。
“看什么看?沒見過調/教媳婦兒的?”鵬哥有了人助威,囂張氣焰頓時高漲,惡狠狠的掃視了一圈往這邊張望看熱鬧的人,頓時所有人都若無其事的坐下繼續該干嘛干嘛,來這個網吧上網的都是附近的人,對這群地痞混混們從來都是敬而遠之,這本就是個冷漠的社會,誰都不想一時逞英雄惹禍上身,就連網吧的收銀員都趴在柜臺上裝睡覺。
杜雨萱被逼的緊貼著墻壁,如此陣勢,如果是別的女孩估計早嚇得腿軟了,可惜杜雨萱從來就不是個弱女孩,雖然現在的身體看起來瘦瘦小小單薄的一陣風就能吹走,可上一世的沙緋身高足有一米七五,練了二十多年的拳擊,拍過多部動作戲,從出道起走的就是充滿野性誘惑的性感路子。
最關鍵的是,沙緋僅有的義務教育時代是個敢拿著刀堵高年級男生的狠角色,她這個人就是個遇強則強的倔性子,誰跟她來橫的,她就能擺出不要命的楞勁兒來,對于威脅,不止不會怕,還會腎上腺激素暴漲,激起昂奮斗志呢。
她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這群人,一共五六個混混,看起來兇神惡煞,其實個個都是些孬種草包,仗的就是個人多勢眾和大眾怕惡人的心理。此刻雖然呈包圍之勢,可除了鵬哥別的人都隔著電腦桌,她摘了眼鏡,背在身后掰折了眼鏡腿,緊握在手中等待機會一擊而中,鉗制鵬哥做人質離開這里。
幾個混混越來越放肆,滿嘴的污言穢語,又是調笑,又是動手動腳,有個混混甚至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摸杜雨萱的胸部,還沒觸到她的衣服,就被她極快的抓著胳膊一帶一拉,也沒看清她具體怎么操作的,那混混慘叫一聲,胳膊就脫臼了,嗷嗷的叫著,其余幾個人愣了一下,正要群起而攻,就聽一聲猛喝:“你們干什么呢?”
喝聲自帶震懾人心的威嚴,所有人不約而同朝著傳出的方向看去,就見一個三十多歲的高大男人正手指著眾混混,劍眉星目不怒自威,一身氣勢凌厲似刀光劍影,讓人膽戰心寒。
在他身后,還站著一個身形頎長的年輕男人,前面的男人個子已經很高了,那年輕人比他還要高一點,只是沒那么壯,雙手插兜閑閑的站著,就有種瀟灑的倜儻感,杜雨萱一眼就看出這人是個妥妥的九頭身,標準的超模身材,五官更是恰到好處的俊美,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明星臉。
“常晟,你別把人膽子嚇破了。”俊美的男人眉眼彎彎,天生含情的桃花眼掃了一眼眾混混,最后停在最里面的杜雨萱臉上,他對她伸出手,笑的十分溫和的說:“小萱,來,別怕他們,誰敢欺負你,哥揍死他。”
“你們還不滾?等我扔你們出去?”常晟又是一聲低喝,他氣勢太強,眾混混一個個面面相覷,最后竟然一聲不吭的就走了。
杜雨萱微微皺眉,眼前這兩個男人從衣著打扮到氣質姿容都十分矜貴,帶著明顯的上流社會精英標簽,絕不像是會出現在底層網吧中的人。
他們想干什么?
“怎么?嚇呆了?”俊美的男人朝著杜雨萱走近了兩步,臉上掛著鄰家大哥哥般和煦的笑容,微微傾身,拍了拍杜雨萱的肩膀笑著說:“好了,別害怕了,壞人都滾蛋了。”
“我認識你嗎?”杜雨萱困惑的看眼前的男人,她絕對沒見過他,可就憑杜雨萱原身的層次,也不會有渠道認識這種金字塔頂端的人,到底這人想干嘛?
“你忘了我啦?我是許冽哥哥呀,以前你找你姐姐時我們見過的,居然這么快就把我忘了?”許冽擺出沮喪的樣子,伸指輕輕彈了杜雨萱額頭一下,略帶寵溺的說:“就知道你這個小呆子記性不好,你看看他,有印象沒?”
他指了指身邊的常晟,夸張道:“不會把你的常晟哥哥也忘了吧?那他可是要傷心的,整日里對你牽腸掛肚的,一回來就急不可待的來找你,還不趕快去抱抱他,沒看他都要哭了嗎?”許冽曖昧的眨眨眼,伸手一拉,就把暈頭暈腦的杜雨萱推進了常晟懷里。
常晟順手一摟,杜雨萱就尷尬的紅了臉:“呃,這個,我,哦,你你好,你回來啦?我……我沒忘記你,就是一時沒想到。”
杜雨萱回過神來,神演技立即展開,她拳頭虛虛抵著常晟的胸膛,裝作羞澀的樣子低著頭,腦中卻在想:臥槽,這是原主的金主上門了嗎?難道說周麗一直沒敢打杜雨萱的主意就是因為杜雨萱被這個常晟包養了?
偷偷掃了眼常晟,十分陽剛俊朗的一個男人,他這種高檔貨怎么會看上一個弱智?杜雨萱本身底子是不錯,可這男人不像是沒見過美女的樣子,難道有什么奇怪的嗜好?
“走吧,常晟剛下飛機還沒吃飯就來找你,還不快陪他好好吃頓飯?”許冽背對著杜雨萱給常晟使了個眼色,常晟就拉著杜雨萱往外走。一邊說:“是啊,好餓,小萱,你最近想我了沒?”
“呃……我,我想了。”杜雨萱總覺得有地方不對勁,她被動的跟著常晟往外走,許冽跟在她身后,一路走出網吧,正要上停在路邊的一輛路虎,杜雨萱突然反應過來了。
靠,她剛醒過來就是跟盛騁啪啪啪,當時白色床單的血跡那么觸目驚心,還有身體的痛感都證明她當時還是個處,這常晟是包養她干嘛?看著嗎?還有她在這附近沒跟任何人說,這兩人是從哪里知道自己在這里的?
“你們是誰?”杜雨萱用力一甩手,反身推了許冽一下,跳出了兩人的前后夾擊,戒備的看著他們:“想干什么?”
“你怎么了?真不認識我們了?”許冽皺了皺眉,俊美的臉微微懊惱,“小萱,你怎么連我們都不認識了?要不是我們,你早被你那個惡毒的姐姐拉入火坑了。”
“我……我真的沒印象,我最近摔了一次,磕到腦袋了,有些事記不清。”杜雨萱一頭霧水,被搞糊涂了,多年混跡娛樂圈,她自信一般人說謊的話絕騙不過自己,可此刻眼前的這個許冽,一臉真誠,絕不像是在說謊,到底這兩人跟杜雨萱是什么關系?
“你們怎么知道我在這里的?”杜雨萱問。
“你自己記性不好就以為所有人跟你一樣?”許冽笑笑,看了眼常晟說:“小星你還記得嗎?常晟哥哥的侄子,家就在對面的星湖花園住,他昨晚上跟同學來這里打夜市看到你了,今天就給他小叔叔打了電話,這不,常晟擔心你,今天扔下公務就坐飛機回來找你了,對了,你怎么自己在這?你姐姐呢?”
杜雨萱徹底懵了,她對這身體原主的記憶沒絲毫印象,到底這兩人跟自己有沒有關系,她實在無法確定。但不管怎樣,她都不會跟這兩人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