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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你啊,有三個特別舊的,都在差不多的地方,你車順著這條路一直往里,”工人給他指路,“前面有個十字路,左邊過去開一段就有一個下坡,你下到坡底,就能看到有個水庫的提示……”
“水庫?”林城步一聽到水就會緊張。
“舊水庫了,現(xiàn)在都不用了,”工人說,“你就跟著水庫的路牌走,看到水庫了,就看到廠了,不過我跟你說啊……你最好還是別租那幾個廠房。”
“怎么了?”林城步問。
“有一個死過人,好像還是自殺,具體也弄不清是哪一個了。”工人嘖嘖兩聲。
工人這么一說,林城步立馬覺得元午的這個猜測說不定不是純粹的瞎猜,潛意識?還是殘存的記憶?
他回到車上,元午正閉著眼睛聽音樂,碟子已經(jīng)被他換成了lacriosa的,林城步雖然對哥金沒有什么特別的興趣,但因為元午喜歡,他以前也都聽。
正在放著的這首他覺得還挺好聽,ich bin der brennende komet,他做為一個文盲還專門去查過這是什么意思。
我是燃燒的彗星。
“我換一首好嗎?”林城步問,他不想只是彗星,他怎么也得是月亮吧,跟著元午轉(zhuǎn)。
“嗯?”元午睜開眼睛。
林城步也沒回答他,直接切了別的歌。
“問到了嗎?”元午并不介意他直接換歌,把車窗往下放了一些。
“嗯,”林城步點頭,順著工人說的方向開了過去,“有好幾個,不過就是……那什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工人說……有廠房里死過人?!?
“自殺嗎?”元午轉(zhuǎn)過了頭。
“……嗯?!绷殖遣娇戳怂谎?,元午看上去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yīng)。
“那就對得上了,”元午說,“我猜對了?”
“我……”林城步突然感覺有些不踏實,他放慢了車速,“我能反悔嗎?”
一開始他只是想著這些地方也許是刑天靈感的來源,如果過來了,能讓元午一點點感覺到自己跟這些地方完全沒有什么交集,但他怎么也沒想到,這故事居然有可能是真事兒。
這就有點兒嚇人了。
他做為一只正在排隊的鬼,突然有點兒不大想去輪回了。
“走吧。”元午很平靜地說。
林城步只得踩了踩油門,元午想去,那就去吧。
無論會發(fā)生什么,這是元午第一次主動要求去接近這些東西,豁出去了,最多不就是挨揍么,或者是元午再退回去。
反正退不退回去,這個樣子的元午,也并沒有好到哪里去。
總之他一直陪著就是了。
轉(zhuǎn)彎下了坡之后,就看到了水庫的路標(biāo),水庫居然叫秋水潭。
“秋水潭水庫。”元午也注意到了這個名字。
“還挺好聽的,”林城步說,“不過聽說已經(jīng)沒什么水了,不用了都。”
“嗯?!痹绨芽谡终袅?,胳膊架在車窗上,瞇縫著眼睛吹風(fēng)的樣子看上去還挺悠閑。
路標(biāo)挺舊了,但指得還是挺清楚的,車開了十幾分鐘,就看到了水庫已經(jīng)銹的大門。
元午把頭探出了車窗:“那邊。”
廠房也挺明顯的,在水庫的側(cè)面,遠(yuǎn)遠(yuǎn)就能看到,三個挺大的廠房。
林城步把車開到了第一個廠房旁邊停下了。
元午下了車,他也趕緊跟著下車,繞過去站在了元午身邊。
“是哪個呢?死過人的,”元午說,“挨個進(jìn)去看看吧?!?
林城步已經(jīng)慣性覺得元午時不時就會腦殘或者抽風(fēng),現(xiàn)在元午這一路都平靜如水的樣子反倒讓他開始非常不放心。
元午已經(jīng)往廠房走了過去,他也只得跟上,一邊走一邊琢磨一會兒要出了狀況自己該怎么辦。
最后決定只要元午有什么反應(yīng),他就二話不說上去扛了就跑,到車上就先捆起來,然后就扒掉衣服……不,然后就開車回去。
廠房的確是有些年頭了,雖然各自的鐵圍欄還在,但都已經(jīng)銹得看不出原色,廠房除了鋼架和水泥部分還健在,別的木頭和彩鋼瓦都已經(jīng)碎得七七八八能從外面直接看到里面。
從四周的荒草里穿過去的時候,林城步反倒覺得爛成這樣的廠房還安全些,至少陽光能照進(jìn)去,不太有鬼片氛圍,也許就不容易把元午勾得抽風(fēng)。
接近廠房之后,元午停了下來,盯著旁邊的一面水泥墻面看著。
林城步跟著看過去,發(fā)現(xiàn)墻上他本來以為是青苔或者是火燒過的殘跡所以沒注意的東西居然都是涂鴉,有一瞬間他以為自己站在了青合街上,再走幾步就能看到18號。
但這里跟青合街那些或渲泄或張揚的涂鴉并不相同,元午走進(jìn)了廠房之后,林城步看清了這些涂鴉,血,套在脖子上的繩索,斬斷了的手,掉落在地上的呆滯的眼珠……
他快步跟上元午進(jìn)了廠房里。
“是這里。”元午說。
是的,沒錯,就是這里。
第一個因為自殺俱樂部而最終選擇了上吊自殺的少年,就是在這里結(jié)束的生命,那些在故事里出現(xiàn)過的涂鴉和場景幾乎是按著眼前的一切寫下來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