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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文斌一邊往那壇子上貼符,一邊說道:“骨灰壇,你要覺得好可以拿回家抱著睡覺。八成就是這東西在搗鬼,我剛開了天眼,只看到你手上拿著一碰黑乎乎的東西,要是開了就麻煩大了。”
他單手拋給胖子道:“封住了,帶回去找個地方埋了,接著開。”
胖子哦了一聲低頭一想不對啊,這棺材上可沒彈格子線,于是問道:“查爺,能開不?沒天羅地網。”
“能,真要有事,天羅地網也攔不住它,彈過一層就好,不用層層加固。”說罷他走了過去往里面那口套棺上撒了一把糯米道:“百穢藏九地,諸魔伏騫林;天花散法雨,法鼓振迷層,冤孽、仇恨、殺戮皆散。塵歸塵、土歸土,破棺不見日,休得作鬼人。”
“這就完了?”
隨手他從那棺材蓋上抓了一把糯米回來,放在掌心,三個一堆、三個一堆的一一分開,又掐指了算了一下道:“開吧,我站在你旁邊看著,煞氣不重,應該沒事。”
胖子用腳抵住那箱子,就跟開啤酒瓶蓋子似得,拿那工兵鏟往上一頂,“嘭”得清脆一聲響,那棺材蓋板順勢就被打開,這里面還有一層棺材,這是在查文斌的意料之中的。
第一層的套棺是紅色花紋黒木,剛才胖子打開的那層套棺則是黑色花紋紅色底漆。按理來說,這種套棺會有三層,眼前這口紅底金色的棺材應該就是主棺了,長約兩米,寬半米,前寬后窄,和常見的棺材造型款式都很接近。
這口棺材要說特別的地方大概就那副描金的畫,這幅畫給查文斌的第一印象是個人臉的圖案。但這印象也僅僅是在腦海里一閃而過,待他再次回過神來,又覺得那是一副平常的圖案了。
“查爺,咋了?”胖子問道。
查文斌說道:“沒咋,這就是主棺了,打開它。”
“等等!”葉秋過來了,他瞄了一眼那棺材道:“能不動它嘛?”
胖子把脖子一僵道:“不動,那你下來干嘛?”
葉秋沒有再多話,只是默默的退了回去,查文斌讓胖子稍等,然后去找葉秋。
“有事?”“沒有。”“有就有吧。”“最好別開。”
“給我個理由。”“沒有理由。”
查文斌對葉秋說道:“這一次,我不會再聽你的直覺了,我的旗一根都沒有動,我可以確保這里的安全。”
“咔”得一聲,棺材板被撬動的時候帶起蓋板上的一層灰也騰了起來,胖子有點聚精會神的過了頭,眼珠子瞪得比牛的還大,剛好那陣灰就撲進了他的眼里。
胖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模模糊糊的他依稀看見棺材里頭躺著一個人,待等到他把眼里的灰塵清理的差不多再次睜眼的時候,棺材里卻空無一物了。
這是一口空棺材,里面什么都沒有,空空如也!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這是在開玩笑嘛?最后就是這么個盒子?查文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胖子更是在那棺材里頭摸了一個遍,空的就是空的,誰也料想不到是這個結局。
查文斌癱坐在地上,他看著四角的那些旗子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這場法事難道就是做個那個小壇子里的東西看的嘛?
“明明有陪葬卻是個空冢,走吧。”查文斌自嘲的開始收拾起東西來。
“鬧這么大個動靜,為啥?圖個啥?”胖子指著手中那個壇子說道:“我真的不明白了這么好的棺材里頭不睡非要蹲在這個小壇子里面,你啊你說是不是賤!”
收拾完后,查文斌看見葉秋還在那發愣,他上去提醒道:“走吧,還想什么呢?”
他開口道:“那口棺材不是墓主人的。”
查文斌心里一顫,問道:“誰的?”
“為我們準備的。”葉秋說這話的時候特別的平靜,就像是一位經歷了半個世紀的老人一般,他接著說道:“這個墳,這個槨,都是為進來的人準備的。沒有人躺在里面這里怎么能算是墓,不是墓那不過就是個殼子。”他側過臉道:“我有些明白了,你是個道士,我問你,這世上是不是有陰陽之說?”
“有,如果你信的話。”
葉秋又問道:“那我且問你,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陰還是陽?”
查文斌答道:“當然是陽,陽間是活人呆的地方。”
“那我們現在是在哪里?”“一座空墓。”查文斌特地加了一個“空”字。
“墓是給誰住的?”葉秋的問題直逼查文斌的腦門,聽完這句,查文斌也有些明白了,他答道:“墓是死人住,死人呆的地方自然是陰間。但我們是活人進墓,自然看到的是活人的世界,所以,謝謝你提醒了我。”
說罷他趕緊喊胖子道:“等等,來我身邊做個護法。”
第一百零一章 空空如也
道家有一門法術叫做靈魂出竅,大約在一炷香的時間里,施法者可以讓自己的魂魄游離于身體之外。魂魄通常離體之后主體是感覺不到魂魄的思維的,此類法術厲害的地方就在于魂魄所見所聞所施法者本人都可知曉,但同樣兇險無比,若是此時有人動了施法者的本體或是在規定的時間內魂魄沒有回到本體,那么其結果便是施法者失去生命。
但凡用此術過后,通常大約在一個星期內施法者都會感覺到精神無力,嚴重的還會大病一場。茅山派自三茅真君開創此術之后謹慎使用,據說早些年的道士用此法可以自由穿梭于陰陽地府之間,流傳到這一代會用的人已是寥寥無幾。
一張黃紙,上面用朱砂寫的是查文斌的生辰八字,此為命符。再點一盞油燈,沒有條件就用了個小瓶子,從衣服上扯了些許棉花做燈芯,點了放在身邊,此為命燈。符是含在查文斌的嘴中的,用舌頭壓住,此為閉氣。油燈就恰好放在符的正下方,若是魂歸之際,這符便會自動落下掉入燈芯之上,符燒燈滅,則為回陽。
施法者身邊最好有人守護,以保護不被打擾,查文斌這小命可以說就算是交代到了胖子手里。
查文斌雙腿盤坐,單手點了一根香,放在鼻子下面嗅了一下,然后用力的吸了一口。念咒的時候,口中的氣只出不進,只聽到他念道:“一炷清香起,三魂天地來相聚;五行太極伴我行,七魄出鞘游離去,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念完的時候他雙眼便就閉上,再看那手中香漂出的煙則非常奇怪,它不旺空中飄,反倒是一縷接著一縷的往查文斌的鼻子里頭鉆。你若再是仔細看,就會發現,煙進的是左邊的鼻孔,其實那右邊是在出煙,一進一出,如此循環。
那么查文斌出竅后看到了什么呢?
是迷茫,到處都是白色的,霧茫茫的一片,分不清東南西北,分不清上下前后。如同踩在了云端,也看不清腳下的大地,一眼望去不著邊際,有的只是一口棺材漂浮在空中,它在那旋轉,不停的旋啊旋。
旋著旋著,四周的氣流也跟著它在動,動著動著,那棺材底部裂開了一個小黑點。那個黑點四周的白色霧氣快速的旋轉著,很快就有一股龍卷風似得氣流開始撕扯著四周,那棺材旋的也格外的快了。
那個黑點在開始慢慢變大,與此同時,查文斌的耳邊開始出現了聲音,有男有女,有哭泣有嚎叫,各種悲慘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讓人覺得心里發麻。
黑點還在擴大,現在已經有臉盆大小了,四周的風越來越快,那股力量已經讓查文斌的魂魄開始把持不住要往前走了。那力量好像是一雙大手死死的按在查文斌的背后,強行的往前推,朝著那個黑洞,一步一步的接近……
“他怎么了?”胖子問葉秋道,他看見查文斌的額頭上不停有汗往外流,那眉宇之間已經緊鎖,牙關也咬得死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