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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當年這煤礦并不是當地人發現的,突然有一天就來了幾大卡車的士兵,蹭蹭得就去挖,當時有幾個領頭模樣的人就住在村公所。
這狀元村出了礦是大事,全鄉鎮都出動了,第一批的煤在一個月之內就被挖光了,報告說是優質煤,之后的三個月時間再也沒有出過一丁點煤。
又過三個月,開出來的除了石頭還是石頭,再后來,部隊就陸續撤了。部隊撤了,但是東西還在,設備還在,那可都是社會主義的資產,作為安全巡視班的幾個人被保留了下來,說是指不定哪天還會回來繼續開。
這老嘎做事的風格就是認真,雖然部隊走了,但是他安全巡視的工作還得繼續。有一天就輪到他和周有發一個班,兩人拿著礦燈下礦檢查。礦是斜著打的,坡度不大,修了一條鐵軌,款不過一米半,人得彎著腰走,兩邊都是黑乎乎的煤渣,往里走得有一百多米深。
走到一半的時候,老嘎的礦燈壞了,周有發建議回去換燈泡,老嘎則堅持繼續巡視。兩人共用一把燈,這礦的盡頭原本是封住的,就是用幾塊木板,說是為了防止有人進去偷煤。老嘎就是去檢查那封頭,不巧的是他們遇到了塌方,腳底原來用的也是一層木板,時間久了,這里地勢又低,山靠著河,濕氣重,木板已經爛了。
“嘎吱”一聲,周有發只聽見老嘎“啊!”得一聲叫就沒了影子,低頭用礦燈一照,好家伙,這里還有個垂直往下的坑,只聽見里面“嘩啦啦”的流水。
“救……救命!”
這周有發聽見老嘎的救命聲自己沒也跑,急得他再礦洞里找到了一截繩子,一頭綁腰上下去才發現老嘎已經順著水流漂出去了十幾米遠正抱在一塊大石碑上。
老嘎就這么被周有發給救了出來,不過他也瘸了一條腿。
按理說老嘎這是工傷,于是就跟上面打了一份報告申請,幾天后果然上面來人把老嘎給接走了,又過了一天,上面來人通知說是永久封存那口煤礦,順便一起把巡視隊就給解散了。
老嘎呢?接到醫院住了半個多月病房就被遣送回了家,這也就是三年前的事情。
“聽說他那兒子和女婿去上面鬧過,說是要一筆賠償金,也不知道到底給了沒?”
我搖搖頭,這當事人幾乎都沒有了,也不知道上哪里去求證,不過按照他們的性格我想八成去要過。
周有發嘆了口氣道:“哎,老嘎是個苦命人。”
我問道:“那后來煤礦怎么又開了呢?”
“后來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來了一撥人,說是煤礦有新發現了,不過這一次,咱們村里的人他們一個也沒雇,全是一些生面孔,這不,熱火朝天的干了兩年多了。”
這時我們起身告辭:“那行,大哥,這天也晚了,你早點休息,我們也該走了。”
“都這么晚了,這地兒可沒車子出去,今晚就住這兒。”
“不礙事,我們三個走走很快的,鎮上有招待所,就不打擾你了。”
離開了那院子,我們哪兒也沒去,查文斌說住那個廢棄的大通鋪,但是胖子堅決不同意,他大概是對那天的事兒有陰影,我們只好步行去鎮上,得有十來里的山路。
查文斌走著走著突然問我道:“小憶,這事兒你怎么看?”
我說道:“事里有事兒。”
查文斌回應道:“恩,案中案。”
這會兒胖子急了:“你倆能不能別搞的和特務接頭似得,凈搞暗號,能不能說點革命同志聽得懂的話?”
我跟胖子說道:“那個你不覺得有些問題嘛?”
“哪兒有問題?”查文斌反問我。
“下午聽周有才說的時候有一個小細節,不知道你們注意了沒?他說,老嘎掉下去的時候抱著的是一塊石碑!胖子,你是干嘛的?”
“我倒爺啊,我不是跟你一塊兒的是破爛大王嘛!”
“我說你之前是干嘛的?”
胖子不解地說道:“也是收破爛啊。”
我提醒道:“我說的是那些破爛,地下的!”
胖子一拍大腿道:“對哦,媽的,我怎么沒想到呢,那這事兒就清楚了,估計老嘎是在下面看到了什么,然后又被人知道了,所以那個廢棄的煤礦重新被……”
“對,我還注意到一個細節,這兩天我們來的這條路如此小,兩邊的野草都把原來的路基給掩蓋了,證明這里近兩年沒有通過大型車輛。那些煤礦一直又對外聲稱在開采,那么它們開采出來的東西呢?”
查文斌道:“一個一品官員遷到此處,本來就有問題,搞不好我們有大發現了。”
“那還等什么,去瞧瞧啊!”
礦區和狀元村中間隔了一條大河,河面寬有五十多米,而且沒有橋,河邊有一條已經快要破爛的小船拴在石頭上。
“這不明擺著不想讓人過去,合著開那么大一礦竟然不和這邊相通,果然有問題!”
“所以,胖子將軍,依您看,這步棋怎么走?”
“那還用問,直接殺過去瞧個明白!”說罷胖子就準備下水拉船。
這時查文斌把我和胖子的頭都往下一按,低聲道:“噓,對面有動靜……”
第八十三章 謎團(二)
有一道亮光,很微弱,紅色一個小點,閃了一下又不見了。我真的很佩服查文斌的眼神,那個點換作我我發現不了。
胖子辦正事的時候,只要態度端正,那他還是有兩把刷子的:“是煙頭的光,對面有人在抽煙呢。”
有人就意味著我們的猜想或許是正確的,大冬天的晚上不在家里捂炕跑那吃凍子,換作我我是不肯的。
“正月里也不放假,這幫子家伙夠來勁啊,怎么樣,哥幾個殺過去瞧瞧?”
查文斌一拍我的肩膀道:“走。”
劃船對于我們幾個來說不算是輕松活兒,尤其這水流遠比想象的要大,黑燈瞎火的,為了不暴露只能摸著黑過河,等我們到了對岸的時候已經偏離了目的地差不多有一百米。
岸上的蘆葦有一人多高,幾個人擦著蘆葦草跟做賊似得往前摸著,等我們摸到的時候發現這礦口還有一間小屋子,透過窗戶眼可以看見里面有兩三個人影,屋外還有一條狗。
“繞過去?”我問胖子,這種活兒我們仨只有他最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