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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自己的母親真的已經過世了。埋在這里的全是自己真正的親人嗎?
謝涼螢從最遠的那個墳包開始,一個個地看到最后一個。是被仇家所害,滿門都……
謝涼螢突然意識到,這里有她的外祖父母,有她的母親,全是她外祖家的人。
那她的父親呢?
不消謝涼螢開口問,薛簡只是感受到謝涼螢看著自己的灼灼目光,就知道她想問什么。
“阿螢?!毖唽⒅x涼螢的身子掰正,讓她正面對著自己,“你知道這里埋著的都是誰嗎?”
謝涼螢有些糊涂。難道不是她的外祖家?可為什么她的外祖家會被埋在亂葬崗?難道沒有遷回老家的祖墳去下葬?還是這么里面的位置,就好像是怕被人發現一樣。
“這里埋著的,是先帝時期被滿門抄斬的江家。阿螢,你外祖父便是江太傅,外祖母江魏氏與你大伯母乃是姑侄?!毖喺f著,自嘲地一笑,“是你前大伯母了,他們已經和離了?!?
謝涼螢仿佛意識到什么,她啞著聲音問:“那我娘?”
“你娘……你娘便是廢太子妃,江氏?!毖嗛]了閉眼睛,“你是陛下與江太子妃的女兒。若論起來,大皇子還是你的弟弟。”
謝涼螢覺得今天所聽到的一切,加起來足以顛覆她過往的幾十年認知。她的祖母要她死,她不是謝家的孩子。甚至現在還有人告訴她,其實她真正的身份是皇女。
謝涼螢一邊搖頭,一邊往后退,“不,阿簡,你騙我。這、這太荒謬了。我怎么可能會是江太子妃的孩子呢?”她猛然想到什么,又往前走了幾步,緊緊攥住了薛簡的衣服,“江太子妃當年所生的公主,不是因為甫生便死,已經同她一起下葬了嗎?太子妃又豈是葬在這里的?不是陛下已經同先帝求了旨意,將太子妃葬在了皇陵嗎?”
薛簡看著狀若癲狂的謝涼螢,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同她講。江太子妃死前的情狀實在是太過可怖了,便是薛簡也不愿提起。
“皇陵葬的不是姐姐?!?
謝涼螢覺得有些懵,這個聲音聽起來再熟悉不過。她昨日才剛剛與聲音的主人見過面,相談甚歡。
魏陽今日本是要來祭拜家人的,不想卻在這里遇上了薛簡和謝涼螢。他不知道薛簡帶著謝涼螢過來是為了什么,所以一直躲在不遠處,偷偷聽著他們的對話。
謝涼螢看著手上提著一個籃子,慢慢走過來的魏陽。她眼尖地發現魏陽手中的籃子里裝的全是一些紙錢和香燭。她再轉頭去看那些墳,一下子便明白了。
“你……也是江家人?”謝涼螢哽咽道,“如果這里埋著的真的是江太子妃,如果我真的是江太子妃的女兒。那你,是不是就是我的舅舅?你不姓魏,而是姓江?!”
魏陽一臉平靜地走過來,在墳前蹲下身,將紙錢點燃后又燒了三炷香。他站起來,把香遞給謝涼螢?!澳阃庾婺感瘴?,我為了不被白相發現還活著,便用了母姓。本名江易,日月易。”
謝涼螢接過香,輕輕地道:“日月易。”她抬起臉去看魏陽,或者說是江易。
江易一笑,“我便是要叫白家知道,我活著,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正大光明地活得好好的。江家還有人活著?!?
謝涼螢捏著香默默地走到江太傅的墳前,鞠了三個躬后,把香插上,又跪下磕了三個頭。
江易看著謝涼螢,有些欣慰,“爹還在的時候,一直盼著你出世,可惜你剛出生不久,他只來得及看一眼,就叫白家給帶走了?!彼麎旱土寺曇?,“后頭再也沒出來?!?
“如果爹現在還在,知道你長得這么好,必定是高興的?!?
謝涼螢的淚水滴在了江太傅墳前的泥地上,不過眨眼功夫,就□□涸的土地給吸收了。
☆、第96章
謝家是不能再回去了。就算謝涼螢要回去,薛簡也不愿她再去冒著生命危險。無論顏老夫人是一時興起,還是處心積慮,薛簡都不想再讓謝涼螢去冒這個險。
想來想去,三人都覺得最合適的地方,莫過于和安的長公主府。和安有身份壓在那兒,就算謝家祖母想去要人,和安一句話下來,還是得乖乖將人留下。
再次踏入長公主府,謝涼螢的心情完全不同。她含著淚,戰戰兢兢地不斷環顧四周,生怕做錯了什么。
江太子妃素有盛名,無論才貌或是儀態上,見過的人就沒有不夸的。如果她真的是自己的生母,謝涼螢覺得自己簡直就要羞愧而死了。真真是辱沒了她母親的好名聲。
當年事變至今,明理的都曉得江家是被人污蔑的。只是白相在上頭頂著,再正直剛烈的人也要掂量掂量。昔日的白相尚沒有如今這般一手遮天,便能叫江太傅一家滿門抄斬,如今呢?興許自己的性命不要緊,可父母呢?妻兒呢?若是來個九族之罪,百年之后這世間就再也沒有這一脈了。
和安聽門房來報,說是薛簡同魏陽陪著謝涼螢過來,忙叫人領進來。她坐在上首,深深地呼吸了幾次,又開始整理起自己的衣裙來。待一切都覺得妥當了,人也剛剛走到門口。
謝涼螢站在門口,想要舉步邁過門檻,卻怎么也抬不起腳來。她愣愣地看著和安,腦海中一片空白,方干了的眼眶又濕潤了。
和安急得不行,“這是怎么了?誰欺負你了?快來同我說!”她朝謝涼螢張開雙手,示意謝涼螢過來她的懷里。
薛簡輕輕拉了拉謝涼螢的衣服,催促她進去。長公主府也并非鐵板一塊,太過明顯是會被人懷疑的。
和安敏銳地感覺出謝涼螢的不對。她朝最后面的魏陽看了一眼,見魏陽朝她點點頭,心劇烈地跳了起來。和安的雙手收了回來,不安地在身前來回絞著。
竟是知道了嗎?
和安原本也不知道內里,還是謝涼螢那次被燙傷了,在小屋子里同魏陽兩個將事情對了一遍才知道的。她倒是不怨皇帝沒告訴自己,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和安起先只當謝涼螢長得面善,知道她的身世后再去看她,越瞧越覺得眉眼間有幾分江太子妃的模樣。
謝涼螢跨過門檻的時候還給絆了一跤,屋中有個服侍的小丫鬟抿著嘴笑了一聲。和安一個眼刀子飛過去,即刻嚇得那丫鬟渾身發抖。和安的嬤嬤一聲不響地過去,將小丫鬟提溜出了門。
屋子里緊繃的氣氛稍微有了些緩和。
和安只留了幾個心腹在,將其他的人都摒退了。然后她才問道:“出了什么事?”沒道理謝涼螢突然知道自己的身世,總不能是十幾年之后江太子妃托夢給了她吧。
薛簡只說了一句,“阿螢今日被她祖母下了毒,險些被害死了?!?
和安垂下眼,心道也不知這是謝參知的意思,還是顏老夫人自己的想法。無論是哪個,謝涼螢都不應該再繼續留在謝家了。她冷笑一聲,“謝家真個兒是當自己背靠了白家的大樹好乘涼,連自己的主子是誰都忘了嗎?!”又親自將謝涼螢臉上的淚給擦了,“莫怕,有……姑姑在呢?!?
和安有些怕謝涼螢會抵觸,姑姑兩個字說的格外輕。但與她想的恰恰相反,因這一聲“姑姑”,謝涼螢生出了莫大的勇氣。和安是謝涼螢在得知身世后,第一個見到的親人。這世間,她并非孤身一人。
姑侄兩個依偎在一起,輕聲說著話兒。魏陽看著這畫面,心卻沉了下去。他想到了謝涼晴。
薛簡掃了一眼他們仨,出聲道:“阿螢就先在長公主這兒住幾日……”
還沒等他說完,和安就截過了話頭,“你們自去忙你們的,謝家我會派人去的?!彼а狼旋X地望著薛簡,“去告訴皇兄,必要給白家好看!當年他們怎么對嫂嫂的,如今咱們也怎么對他!”
薛簡輕笑,“長公主不必擔憂,陛下已有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