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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祖母找薛簡過府,想定下婚期的事,謝樂知是知道。他倒沒有太多的意見,謝涼螢的年紀擺在那兒。兩個人定親的日子也不短了,要正式成親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所以謝樂知并沒有往更深的地方去想。
只是現在老人家自己都躺在床上,怕是輕易也起不來身。謝涼螢的婚事,又要被耽擱了。
謝樂知不免對這個大女兒有些愧疚,但他一時也想不到什么能彌補她的。只干巴巴地讓她多多休息,好好養傷。
謝涼螢微微一笑,“爹也是,莫要因為失了官身功名而焦躁。爹的本事圣上是知道的,屆時自然還有用得到爹的地方。”
“這是薛簡同你說的?”謝樂知聽說自己有可能官復原職,心中大喜。他不住地搓動著雙手,在屋子里來回打轉。
謝涼螢把目光放在顯得極不安穩的謝家祖母的身上,“阿簡雖在圣上跟前,可到底不是圣上肚子里的蛔蟲,哪里能揣摩得出圣意。不過他倒是同我說,圣上有幾次提過爹。只要圣上記得,爹還怕的什么?”
謝樂知瞇了瞇眼,捋著胡須不斷點頭。這話倒是說到了他心坎里去了。他自負才干,覺得因莫須有的桃色之事而失官,頗受了不少打擊。但就像謝涼螢說的那樣,只要皇帝記著自己,總有一日能重回朝堂。
就是這事兒,是不是還需要謝參知在背后推一把,謝樂知想不好。等父親回來之后,怕是得和他商量商量。
謝涼螢見謝樂知緩和了心情,便趕緊提出自己的要求,“爹,我在外頭有個姐妹,如今正病著,女兒想出府去瞧瞧,爹可能允了我?”她怕謝樂知不答應,又道,“我也是方才回屋曉得的,也是不湊巧。祖母這兒我也擔心,可她那頭我也放不下,就想著去看一眼就回來。”
謝樂知瞇眼望著一臉緊張的謝涼螢,他此時心情好,就不同女兒計較太多了。反正謝家祖母跟前有自己在,出不了大錯。
“既然心里惦記,那就去吧。只是不許很晚才回來。到時家里頭人人都在,只你不在,怕是不妥當了。”
“女兒知道了,只去瞧一瞧便回來。”
謝涼螢抓緊時間辭別了謝樂知,也沒回屋去換衣服,讓清夏取了外衣送去二道門。穿上外衣就上了馬車去找吳怡。
雙玨扶著滿頭大汗的吳怡在屋子里不斷走動。
吳怡一臉的汗水不斷地滴落,有些還進了眼睛,不過這點輕微刺痛感比起她下腹的墜脹根本算不了什么。她也是打小被家里頭寵著長大的,生育之痛算是人生里頭一糟的苦楚。實在走得忍不住了,吳怡向產婆求饒,“就讓我歇一歇吧,實在走、走不動了。”
產婆收了雙玨的大筆銀子,生怕吳怡生產有個好歹,一直眼珠子都不錯地在一旁盯著。她見吳怡是真的吃不住了,便應道:“那就先歇歇,免得等會兒生產的時分沒了力氣。”
雙玨扶著吳怡坐下,又忙將一碗參湯給吳怡灌下去。“還要不要吃點別的東西?”
吳怡小口喝完參湯,無力地緩緩搖頭。她現在沒有任何食欲,要不是念著之后生產失力,就連這參湯都不想喝。
產婆用干凈的巾帕給吳怡擦掉一臉的汗,摸了摸她的肚子,朝雙玨搖搖頭。
雙玨雖沒經歷過生產,但同是女子,又常在外頭跑,所以還是知道些的。她如今最擔心的就是萬一吳怡難產,那可難辦了。不論是保大還是保小,都會出問題。
沒了生母的孩子,要是被柳澄芳反咬一口來路不明,怕是連命都保不住。沒了孩子的吳怡,那就等同于失去了入恪王府的機會。
雙玨跟著也急出了一身的汗,她拉緊了袖子,擦去臉上的汗水。“吳姑娘且再撐上一撐,快了。”
吳怡點點頭,突然下腹劇痛傳來。
產婆探了探,朝雙玨點頭,兩人慌忙把吳怡抬上了床。
謝涼螢到的時候就聽見吳怡慘烈的呼痛聲。她從未生過孩子,也沒經過這樣的場面,當下就傻了。
生孩子……真有那么痛?!
清夏朝清秋使了個眼色,讓她進去幫忙,自己留下來在外頭陪著謝涼螢。產房見血,是為不詳,謝涼螢是不能進去的。
清秋一進產房,就被產婆趕著去燒熱水。廚房的水倒是一直熱著,只是雙玨和產婆都只顧著陪吳怡,下頭的火快熄了。清秋又慌張張地把火重新燒旺。好不容易燒開了,端了一盆進去,一屋的血腥氣撲鼻而來。
腥氣沖鼻地感受極不好受,清秋忍著干嘔把水端過去,還未等雙玨接過,她就松手連盆帶水地灑了一地。
雙玨皺眉,“盡添亂!”
清秋沖到屋外,扶著顆樹就不斷吐了起來。
謝涼螢拍了拍清夏,讓她去瞧瞧。
清秋把一天吃下的東西吐了個干凈,倒覺得舒服了許多。她朝不斷給她撫著背的清夏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兒了。
“算了,你就留在外頭守著姑娘別進去了。”清夏說罷,撇下了清秋去幫忙。
謝涼螢看著清秋還是不大好受地樣子,便問她,“等會兒蔡御醫也要過來,到時候叫他幫你看看吧。”
清秋原先拒絕,可又不忍拂了謝涼螢的好意,便點頭應下。
里頭吳怡的慘叫聲時斷時續,但聲音不斷地再降低。謝涼螢心里一個“咯噔”,生怕吳怡有個好歹。在院子中坐不住的她,終于起身去了產房門口,高聲把雙玨叫出來。
“怎么樣了?”
雙玨臉上雖有疲憊,但眼睛卻發亮得很,“姑娘且安心,產婆說一切都好。”
謝涼螢點點頭,又把雙玨給放進去幫忙。
隨著日頭越來越低,吳怡還沒有把孩子給生下來。謝涼螢開始懷疑方才雙玨的話不過是想安她的心,其實吳怡根本一點都不好。
心里越來越慌,謝涼螢不覺抓緊了胸口的衣服。
一定要母子均安!
蔡滎拎著行醫箱,踩著點過來,身邊跟著曾氏。
謝涼螢見他二人一道過來,微有詫意,“曾夫人怎么也來了。”
曾氏笑道:“我好歹也是生產過的,正好能幫得上忙。”她朝蔡滎點點頭,徑自去了產房。
蔡滎是男子,不是什么大事,輕易不能進產房。他拉過一把小凳子,就在謝涼螢的邊上坐下來。
謝涼螢見他此時正好有空,就把清秋往蔡滎面前推了推,“我這丫頭方才有些不大好,還得勞煩你給瞧瞧。”
不過是舉手之勞,蔡滎也沒有拿喬,伸手牽過清秋的手就搭起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