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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這不是謝老夫人嘛?怎么?求人求到了洪夫人你跟前?”趙夫人尚未見人,聲先到了。
謝家祖母直起了脊背,淡淡地望著院中的景色,絲毫沒把趙夫人當回事。她原本就沒打算去見趙夫人,這位趨炎附勢見利忘義的名聲在京城已不是新鮮事了。
洪夫人道:“謝老夫人怎么會求人呢?謝家可是一直簡在帝心的人物,今日不過是上門來同我這不愛出門的婦人嘮嗑罷了。”
趙夫人帶著趙二小姐走到近前,她瞥了眼謝家祖母同謝涼螢,“洪夫人若要找人嘮嗑,可千萬別找謝家。她們這些時候日日出門求人幫忙,恐怕還不知道吧。”
謝家祖母看了眼趙夫人,照舊不說話。
洪夫人道:“京城又出了什么新鮮事?趙夫人不妨同我說說看?”她看了眼謝家祖母,暗中拉了把要出頭的謝涼螢,示意她別說話。
趙夫人笑道:“京城如今都在傳呢,云陽侯怕是要退婚了。”
謝家祖母愣了下,看了看邊上的謝涼螢,見她也是一臉的茫然與震驚。
“看吧,果然是不知道。”趙夫人得意道,“這事兒啊,京城都已經傳遍了。我想也是啊,換了我,當然也會退婚。謝家如今的名聲可不太好,娶了他家的女兒,可不就是擋了自己的前程嗎!”
謝涼螢看了眼一直跟在趙夫人身后的趙家二小姐。這位便是先前救了薛簡的那位趙家庶女。如今她一改先前畏畏縮縮的樣子,大著膽子地直視謝涼螢,眼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既然是沖著自己來的,那謝涼螢自問沒什么不敢接招的。
“趙夫人覺得我配不上薛簡?那敢問誰配得上?曾救了阿簡的趙二小姐?”謝涼螢掃了眼趙雨桐,似乎在看什么臟東西一樣,“我可從未聽說有庶女能做侯夫人的。莫非趙家打算叫嫡女和庶女一同嫁去侯府?叫二女同侍一夫?”
趙夫人氣極反笑,“我們趙家可不像謝家那樣,做出那種不知廉恥的事。嘖嘖,看看謝五小姐的儀態,竟對男子直呼其名。謝家真真是有家教得很!”
謝涼螢道:“我叫阿簡,那是因為云陽侯自己允的。趙夫人若對趙家姑娘們有所把握,不妨同阿簡去自薦枕席。”
雙玨從二道門上匆匆過來,“姑娘,咱們再不走怕是要晚了。侯爺還在晚翠樓等著呢。”
謝涼螢朝趙夫人揚了揚下巴,“雙玨,還不快些見過趙夫人,這位可是云陽侯府未來的親家。”
雙玨看都沒看趙夫人一眼,“奴婢只知侯府的親家姓謝,侯爺的夫人是謝家的五小姐。”
“這位是?”趙夫人看著雙玨問道。
雙玨朝她行了一禮,“奴婢是云陽侯府上的,是侯爺特地派了在姑娘身邊伺候的。”
洪夫人看著不甘的趙夫人,打圓場道:“謝五小姐快些去吧,莫要叫薛侯爺等久了。”
謝家祖母忙道:“那我們就先走了,改日再來拜訪。”說罷,拉著謝涼螢就上了馬車。
路上謝家祖母問道:“阿螢,云陽侯真的同你有約?”
謝涼螢搖搖頭,“近來他政事纏身,我已有些時日不曾見過他了。”
雙玨道:“奴婢方才說了謊話,還請主子責罰。”
謝家祖母擺擺手,“你也是護主心切,我還得多虧了你來解圍。要不然還不知道阿螢會鬧成什么樣子。”說著橫了一眼謝涼螢。
謝涼螢笑道:“人都欺負到臉上來了,怎得還要就此放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
謝家祖母點頭稱是,心里卻一驚。這番話對上趙夫人自是不錯,但若他日謝涼螢明白過來謝家曾對她的所作所為,是否也會一樣地斬草除根?
越想越覺得心慌。謝家祖母捏緊了拳頭,終于下定了決心,不僅僅是為了顏家,也是為了以后的謝家,看來白府是不得不去了。
趙夫人同趙雨桐從洪家出來。
“看到了吧,剛才謝涼螢那小蹄子的樣子?”趙夫人冷笑,“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當上皇后貴妃了呢,狂的那個樣!還真以為別人不知道薛簡奉命去了京郊?這幾日都不會回京,也不知道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下人是不是云陽侯府的,別是謝家早先聽了退婚的傳聞,所以特地挑了個眼生的在身邊伺候。”
趙雨桐道:“母親別惱了,咱們如今有恪王妃幫著呢,她可是信誓旦旦地應了,這事必定是成的。”
趙夫人嗤笑一聲,“她娘可是謝家出來的,從那個老東西肚子里爬出來的東西。誰知道暗地里是不是和謝家一窩的?別是特地來誑了咱們。”
趙雨桐沉默不語,但心里卻信極了柳澄芳。雖然柳澄芳的確沒有理由和謝家對著干,但她太需要一個理由來扭轉自己現在的局面了。自打被薛簡拒絕了婚事后,她在家里的地位就變得越發低了。先前根本不敢出門,后來偶爾出趟門,參加貴女們的聚會時,人人都對她冷嘲熱諷。
要掙回面子,除了靠柳澄芳,就是靠自己。趙雨桐要的不僅僅是云陽侯夫人的位置,她還要那些曾經對她冷嘲熱諷的人在自己的腳底仰望自己。
☆、第41章
謝家祖母已經定了第二日要去白府拜訪,謝涼螢這次就不太適合去了。謝家祖母記掛著趙夫人所說的京城所傳的退婚之事,也想著讓謝涼螢這些日子低調行事,莫要再拋頭露面在人面前,再惹來什么是非。如今的謝家再也經不起什么風浪了。
謝參知看著老妻挑燈準備去白府所送的禮,心里極不是滋味。早年他還未發跡的時候,顏家幫他良多,于情于理,他都該搭一把手。思慮再三后,他道:“眼下家里頭也沒甚錢,你就不要倒騰那些勞什子了。若是送了重禮,難保又傳出什么風言風語來。”
謝家祖母知道他說的是正理,但如今她正心煩著呢,語氣不由就重了些,“你可是在意這些身外物?忘了當年我娘家怎么幫襯咱們的了?若不送重禮,怎能顯得我心誠。”
謝參知倒也沒生氣,好聲道:“我怕白相屆時要的不是這些。你若要心誠,就把安知的侍讀學士一職帶上便可。”
謝家祖母愣住了,“你……你是說二郎的……”
謝參知點頭,“我早先聽說白相一直想叫嫡孫入翰林,但翰林院這些年都未有什么空缺。圣上也一直不松口開恩。白相的性子你也曉得,怎么可能為了這事兒拉下臉去去求人?不管私底下如何,面上,白相到底是君子之風。”
謝參知的意思在明顯不過了,讓謝家祖母用謝家二子的官職去保下顏家。白相權傾朝野,在這事兒上一直保持著中立態度,不偏不倚。謝參知因事涉己身,所以無法開口替顏家開脫。若是能得白相一句話,白黨自當鞠躬盡瘁,到時候顏家哪里還有保不下來的。
“可、可……”那自己親生兒子的官位去換娘家的身家性命,謝家祖母到底還是猶豫了。
謝家三房已經沒了做官兒的,謝安知又沒有生下兒子,若是他沒了官,二房怕是就此會沒落了。他們兩個老的還活著的時候,家里還能不散,可百年之后呢?三個兒子貌合心離,兒媳之間也關系不太和睦,等他們兩腿一伸,自然是分家了事。
謝家祖母想到了自己那兩個孫女,尚未定親呢,若是父親沒了官身,在家賦閑,日后哪里還能嫁得了好人家。更別提二夫人的性子,不把家里鬧個底朝天可不算完。
謝參知見謝家祖母舉棋不定的樣子,又道:“這事兒我已經同安知提過了,他……沒有意見。”
“你是說……安知答應了?”謝家祖母一臉的不可置信。謝安知同二夫人做了十幾年的夫妻,他那媳婦是什么性子,難道他不清楚?竟就這么應下了,不怕到時候家宅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