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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萬念俱灰,為他的妥協(xié),也為他的淪陷。
“你要怎么回去。”
他問著,閉眼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羅零一愣了一下,如實說:“我走回去。”
“走回去?”周森挑眉,意味深長道,“你在健身嗎?”他指著前方,“這么遠(yuǎn)的路,你要走到明天早上?不累死你,也凍死你了。”
羅零一摸摸臉,垂著眼瞼,看上去十分委屈:“我來這兒花了一百塊,已經(jīng)沒錢了。”
周森心一沉,莫名心酸。
“之前陳兵來找我,也不知道吳隊他們抓到他了沒,他從我這里拿走了三百。”她嘆了口氣,“我一共就剩下四百塊錢。”她掰著手指算,“發(fā)薪水還要半個月。”
周森沒說話,直接拿出錢包,從里面抽出厚厚一沓現(xiàn)金遞給她。
羅零一愣住,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過去,他不缺錢,但她是真的缺錢,她雖然不愿意花他的錢,但更不想因為缺錢而再也見不到他。
“自己走著到市郊,打車回去,剩下的打點日常生活,花完了下次我跟你聯(lián)系時再和我要,知道了嗎?”
周森一字一頓地叮囑她,眼鏡片都花了仍一點都介意,羅零一替他摘下來,從背包里取出至今擦干凈,再替他戴上時,發(fā)現(xiàn)他眼里布滿血絲。
這位先生,倒是一點都沒有自覺,好像徹底放棄了掙扎,坐實了“包養(yǎng)”她這件事。
“知道了嗎?”
他不在意那些,而是又重復(fù)了一遍,仿佛她不回應(yīng)他就會一直問下去。
羅零一抿抿唇小聲說:“那你少給我一點好了。”
他不明白:“為什么?”
她聲音更小了:“……這樣我快點花完,就能快點見到你。”
周森自從開始走臥底這條路,就已經(jīng)很少會產(chǎn)生這種無可奈何的情緒了。
真是又氣又急,不知道該怎么說她。
“都拿著,我會安排時間去看你的。”
他站起來,也把她扶起來,說再見之前還是忍不住又抱住了她,輕輕吻著她的發(fā)頂。
羅零一環(huán)著他精瘦的腰身,鼻息間滿是他身上干凈的味道,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盡管不想分開,但她也知道,她不能再磨蹭。
沖動過后,那可悲的理智終于回來了,她羞愧難當(dāng),只要想起剛才的一切,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
“我得走了。”她撤開身子說,“……我們時間太長了,林碧玉說不定已經(jīng)回來了。”
周森掃了一眼別墅那邊:“她回來會有人告訴我。”
“……沒回來就好,免得遇到,我真得走了,你小心點,少抽點煙。”羅零一囑咐了他幾句,依依不舍地放開他,“我真走了。”
她抬腳離開,一步三回頭,周森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方才的一切好像一場夢。
林碧玉回來的時候,周森就在一樓大廳坐著,前方的電視上播著新聞,但靜著音。
她疲憊地按按額角,走過去倒在沙發(fā)上,靠著他的肩膀伸出手:“給我一根煙。”
周森取出一根煙遞給她,還十分體貼地將火給她點上,看著她吞云吐霧,問她:“事情辦得怎么樣?”
林碧玉不回答,只是翻了個身說:“我好累。”
周森裝模作樣地替她按了按肩膀,語調(diào)溫柔地說:“累就交給我,為什么非要自己來呢?”
林碧玉睜開眼問他:“你那邊都辦好了?”
周森從西裝口袋取出一張卡交給她:“我已經(jīng)跟對方談好了,這些錢足夠支付定金,余下的等交易結(jié)束之后再付清。”
林碧玉忍不住瞪起眼:“他們答應(yīng)了?”
“答應(yīng)了。也許是賣你一個面子吧,他們不是你的老主顧么?”周森不在意地說。
林碧玉哼了一聲:“你本事可真大,那群人出了名的不好說話,你居然能談下這種條件。”
周森笑笑,不說話,就那么坐在那,林碧玉遲疑了一下, 還是說:“我也辦好了,一個月的時間很短,我們現(xiàn)在做什么都被監(jiān)視,如果親自去邊境交易肯定也會被跟蹤,這很不安全,必須換一個方法。”
周森轉(zhuǎn)過頭來問她:“你有什么辦法?”
林碧玉擰眉,不語,明顯是沒想到什么好點子,現(xiàn)在身邊也沒什么可以信任的人,都是一群吃干飯的小弟,除了看個門什么都做不好,能做好的全都被越南佬干掉了。
周森直接說:“我們就在江城交易怎么樣?”
林碧玉難以置信道:“你讓他們帶那么多貨到江城?還沒送到我們手里就被條子抓了!而且你覺得他們會愿意冒這個險嗎?”
周森站起來說:“怕什么?你覺得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漠,不容置喙,“阿玉,就照我說的做,我親自來看這筆貨,和他們談這件事,不會出任何問題。”
林碧玉反問:“如果出問題怎么辦?”
周森淡漠地收回視線,抬腳朝樓上走。
“如果你一定要質(zhì)疑我的能力,那我只能說,反正都是死,早死晚死沒區(qū)別。”
語畢,他人已經(jīng)消失在二樓,林碧玉放空眼睛,看來她已經(jīng)沒得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