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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兒,陳軍讓我到金三角幫他善后,但他沒有告訴我什么時間交易。”
這原本是陳兵的事,但他負氣回來了,那就輪到周森了。
周森說話的語氣冷冰冰的,臉上那抹尖刺的笑可一點都不像是“好事”。
“他們要開始交易了嗎?”羅零一回眸問。
周森看了一眼手機,上面有林碧玉的短信。他彎腰從柜子底下的暗格里取出一步手機,打開之后編輯了短信發(fā)出去,隨后才回應留言的問題。
“明晚——不,應該是今晚,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凌晨了。今晚陳軍會在和緬甸人在金三角交易。”他彎彎嘴角,“我們不要去太早,在他們交易時被警察抓個正著的時候再出現(xiàn),那就剛剛好。”
羅零一收拾東西的手頓了頓,不知為何,此刻的周森讓她感覺陌生,但似乎,這就是他本該有的樣子。篤定,自信,而危險。這么多年,激動人心的時刻,無非就是這種時候。
第二十章
金三角是泰國、緬甸和老撾三國邊境地區(qū)的一個三角形地帶,因盛產(chǎn)毒.品而聞名世界。
周森帶著羅零一和幾個小弟乘飛機先到云南,隨后從西雙版納開車出境,一路上風景秀麗,游客眾多,但隨著車程漸遠,越靠近邊境,周圍的人看起來就越不和善,生活水平也越來越低。過境簽證很好辦,花費也很低,路上依稀可見零零散散的游客。
進入緬甸境內時已經(jīng)是下午了,如果他們不磨蹭,應該剛好可以趕在晚上七點交易之前到達陳軍的駐扎地,但很為難的是車子在半路出了點問題。
近來緬甸邊境下了好幾場大雨,泥混雜著水,一路坑洼,再昂貴的越野車開在這里也有些勉強,出點問題也在意料之中。
羅零一和周森坐在后座上,周森拿著平板電腦百無聊賴地玩水果忍者,駕駛座和副駕駛的小弟們下車去推車,半晌也不見車子有動靜,可周森一點想要下車減重的意思都沒有,羅零一不問都知道他的目的,他在拖時間。
就算現(xiàn)在車子沒有陷進泥里,他也會用別的方法拉長到達的時間。
過了半個多小時,小弟們實在沒辦法,拉開車門說:“森哥,您和嫂子換輛車過去吧,我另外找人把車拖出來再去找你們。”
周森抬起眼看了看對方,直看得對方縮了縮肩膀才罷休,他將手里的平板電腦塞給羅零一,大發(fā)慈悲地下了車。
不知為何,羅零一有點想笑,這么緊張的局面她居然還笑得出來,真是心理素質越來越強了。
拎著背包下了車,羅零一跟著周森一起朝前面走,小弟在帶路,隔著大概四五米遠的地方停著一輛有些舊的越野車,司機是東南亞長相,眉毛很粗,走近后他朝周森跟羅零一雙手合十打招呼,他一開口羅零一就知道了,這是個泰國人。
“森哥請。”小弟打開后車座的門,側身讓開請周森上車。
周森望了望天色,用泰語問司機:“天黑之前可以趕到嗎?”
他們在聊什么羅零一不太清楚,但她看見周森點了點頭,面色隨意而放松。
他上了車,她也跟著上去,街邊有些緬甸女孩一邊走路一邊看過來,接收到小弟們警告的視線之后都快速收回視線,匆匆離去。
在這種三不管地區(qū)呆久了,他們已經(jīng)學會了該看的看,不該看的不看。
“還要多久可以到?”
上了車,羅零一抓著背包問周森,隨著距離得靠近,心里的緊張慢慢外泄,剛才還念叨著自己心理素質強大了,可惜維持的時間有些太短了。
“過了小勐拉,坐船渡湄公河,過了河再乘車一個小時就到了。”
周森給她看表,她順著看去,現(xiàn)在是下午四點,離交易時間還有三個小時,這段路程如果走得順里,應該可以剛好趕到,不過……
羅零一瞟了司機一眼,與周森交換了眼神,他們得再遲一點到,至少拖半個小時。
小勐拉有金三角之門的稱呼,這里很美,街上有非常具有特色的緬甸建筑,美女以及賭場隨處可見,羅零一打開車窗看出去,一個又高又瘦化著濃妝的美女朝她拋了個媚眼,她立刻后撤。
周森掃了一眼,淡淡道:“人妖。”
“人妖?”羅零一驚訝地又看了那人一眼,對方已經(jīng)漸漸遠去,瞧不清楚了。
她忽然想到一個點子,提高音量說:“這里有人妖表演嗎?”
周森點頭,意料之中的樣子:“當然有,你想看?”
羅零一睜大眼睛渴望地說:“可以嗎?”她抱住他的胳膊使勁撒嬌,那磨人的模樣司機從后視鏡都瞧見了,也跟著笑,周森似乎是真被磨得不行了,才對司機開口。
說的依舊是泰語,雖然聽不懂,但羅零一卻可以猜測出他們在說什么。
無非就是周森讓司機開車去看人妖表演,但司機表示如果現(xiàn)在去看就趕不及在交易前到目的地了,周森無奈地指指羅零一,羅零一不肯定松懈地撅著嘴撒嬌,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太無理取鬧了,而且那模樣也太讓人牙疼了,但是沒辦法,她必須繼續(xù)下去。
最后,司機肯定無法拒絕周森的要求,將車開到了一座建筑前面,扭扭曲曲的文字看不太懂,但她看見了滿眼的金色,聽見了極具有特色的音樂。
這里面有白人,有黃種人,也有黑人,游客占了大多數(shù),很少有本地人,除了臺上的人妖。
人妖們打扮性感,妝容精致,朝臺下的人做著挑逗的動作,羅零一他們有個非常好的位置,她盡量保持著表面的鎮(zhèn)定,但還是感覺臉頰發(fā)熱,不得不轉開了頭。
周森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偶爾和她低頭說幾句話,司機和小弟們則頻頻低頭看表,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位可真不知道珍惜。
周森此刻真是像極了周幽王,為了博美人一笑,怕要誤了大事。
過了十幾分鐘,羅零一好像終于看膩了,拉著周森離開,車子重新出發(fā)。
這會兒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一些,他們到達河岸邊時,已經(jīng)是五點多了。
從車上下來,羅零一跟在周森后面上了一條簡陋的船,開船的是個赤著上身的少年,約莫十七八歲的樣子,長相與方才的司機類似,不是中國人。
小男孩話不多,他們幾人站穩(wěn)之后便將船駛向目的地,全程可能需要半個多小時,等靠了岸他們還要再乘一小時的車,怎么算是時間都來不及。
周森拿出手機給陳軍打電話道歉,陳軍似乎并不介意,又或者說他雖然叫了周森來善后,卻也不太愿意透露交易方面的事,大概上次被泄密的事他雖然選擇了相信周森,但心里還是有些芥蒂,周森因為車子陷進泥里晚到一會,陳軍反而好像放了心。
等他交易完走了,這邊的再出什么事都與他無關,都交給周森去解決,自己帶貨去拿給越南佬,多么完美的計劃。
只是,事情并不像陳軍想得那么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