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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住打住。”雁翎笑到很沒有形象地大力捶桌,才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等我想到了就告訴你吧,我相信大師兄你這種一言九鼎的人,不會賒賬的。”
梅炎之點頭,認真道:“好。”
談話告一段落,梅炎之取了一本書在旁邊看,也沒怎么管雁翎。雁翎則翻開了第一本門規,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認命地開始抄書。
雁翎哭喪著臉,抓著一支毛筆,筆尖落在紙上,寫出一段段狗爬體。抄了半個晚上,才抄了三分之一左右,手臂酸得不得了,莫非今晚要通宵了?
她幽怨地看向前方悠然自得地看書的梅炎之,同屋不同命啊,就自言自語道:“這個抄書的規矩到底是誰想出來的,太變態了!”
梅炎之風輕云淡道:“我。”
雁翎:“……”媽蛋,禍從口出,她馬上噤聲了。
不知過了多久,梅炎之翻了一頁書,忽然聽到“咯”一聲聲響,雁翎不知何時已經趴在了桌面,手里還握著那支毛筆,就這樣睡著了。偏偏還把他的袖子壓住了。
青絲把她明艷的臉龐遮住了一半,有幾縷落在了嫣紅的唇瓣上。鼻尖上卻沾著一小點黑色的墨水,煞是可愛。
本想要把袖子抽出,但看到她睡得如此香甜,他忽然又有點——不舍得了起來,還是讓她繼續睡吧。
他把書拿了起來,不由自主地遷就著雁翎,開始讀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門扉忽然被敲響了。燭火跳躍,梅炎之倏地抬眼,雁翎已經悠悠轉醒。門開了,賀見霜推門進來。他像是剛沐浴完,黑發披散,還有些微的濕潤。
看見雁翎趴在梅炎之的袖子上睡覺,而梅炎之居然就由著她來,賀見霜瞇起眼睛,有絲淡淡的不悅和異樣在心里蔓延。他朝著梅炎之點點頭:“大師兄,時間太晚了,我來把雁翎帶回去。”
梅炎之點點頭,雁翎揉著眼睛,便被賀見霜拉走了。目送她回到自己房間,吹熄蠟燭,賀見霜執起了劍,打算趁夜深人靜的現在,去后山補上這幾天為了尋找雁翎而落下的練習。
走過回廊時,碰見了余意清。賀見霜與他點點頭,便錯身而過。
“賀師弟。”余意清在背后輕聲叫住了賀見霜:“在你離開書房不久,我也去了書房,看到了一些東西……所以,有一句話,我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賀見霜停住腳步,沒有回頭,平靜道:“既然不知道當說不當說,就不要說了吧。”
余意清差點嗆到口水:“……”
——報告,有人不按常理出牌!(╯‵□′)╯︵┻━┻
見余意清被噎住了,賀見霜噗嗤一下,低低笑了幾聲,才緩緩回頭。走廊上的燭火在他柔媚的臉上緩緩跳躍,竟帶了幾分——落霞般的捉摸不定:“我方才是開玩笑的。二師兄有什么問題想問我嗎?”
對視了一會兒,余意清表面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心臟卻微微一緊。他換了個站姿,問:“賀師弟,那我就直說了——對于小師妹的事,你不覺得自己管得太多了么?”
賀見霜不知何時已經收斂了笑意,靜靜地看著余意清。
余意清輕笑道:“我只是很意外——雁翎小師妹去書房罰抄書,有大師兄負責監督,你應該很放心吧。但是,我今晚所見,你卻連她今晚的夜歸時間也要管著,這實在是……讓我難以理解。希望你不要覺得我這個問題是在冒犯你——你不覺得你管太多了嗎?”
——小彩蛋——
《反派日記》
比起拙劣的謊言,
雁翎選擇了明明白白地跟我說,她不想騙我。
……我有點高興。
無可否認,這至少說明了我和那些人的待遇是不同的,哼。
我會愿意等到她愿意把信任、心事全盤托付給我的那天。
第30章
“無妨,我并不覺得二師兄在冒犯我。”賀見霜輕輕一笑,兩顆嫣紅的淚痣媚氣橫生,烏黑的眼珠卻有著刀鋒般冶艷的光芒:“我的確是在管著她——因為,從很久以前開始,她的事情,就全部都——歸我管。”
余意清一震——剛才快得只有一瞬間,但是他卻看見了——并且不敢相信,一個年僅十五歲的少年會有這樣深沉銳利的眼神。
下一刻,賀見霜已經側過了目光,恢復了平常清清淡淡的樣子,微微躬身,抬頭輕笑:“二師兄,我就先告辭了。”
余意清點點頭,目送著賀見霜離開,眼中閃過幾分沉思。
*
雁翎花了足足十天的時間,手都快要抽筋了,才把那些門規抄了一遍,交給了檢查的師叔。其實梅炎之有對她放水——因為,后面的幾天,有好幾個和她關系好的弟子都來幫忙抄了,包括賀見霜、秦柏、張凡等人。大家都是輪班制的,今天你來,明天我來。只除了賀見霜——自從第一天被帶回房間后,他就天天來跟她一起待著了。
這就是所謂的——鐵打的反派,流水的配角么?
而且,是錯覺嗎?她總有種被貓咪監場、緊緊盯著的護食感……
雁翎不僅找來了幫手,就連自己抄書的過程中,也經常偷懶,悄悄漏抄一兩頁,梅炎之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完全不理。其實,只要最后完成的紙張厚度和門規原著的厚度不要差太遠,就萬事大吉了,想來想去,那負責檢查的師叔也不可能一頁一頁去翻。
就這樣,雁翎親身感受了一遍傳說中最慘無人道的懲罰,抖著手腹誹道——怪不得沒人敢逾越門規了,這種懲罰的確很恐怖的說,簡直是學生時代的噩夢。沒想到實際年齡已經脫離了中學時代的她,還有這樣的機會來體會一把。[蠟燭]
雁翎擅自離開門派這件事很快就揭了過去,時間如流水匆匆向前,很快,一年一度的中秋節便到了。
前面說過,蒿山派并不富裕,是個凡事都自力更生的門派。但盡管如此,每逢這種佳節,蒿山派還是會照樣全個門派一起過節噠。
因為中秋節古來就是團圓佳節,意義重大,在不少人心里,甚至比年關還重要。所以,家鄉比較近的弟子都紛紛向門派告假,回家與家人一起度過。對此,雁翎饒有趣味地想——這不就和現代生活的大學生逢年過節,都長途跋涉回家鄉與親人一同度過一模一樣嗎?
對于弟子們難得的請假,蒿山派也很爽快地給予了準許,只囑咐他們在告假期間也不可疏于練功。
中秋前三日,告假的弟子們紛紛收拾起小包袱,策馬揚塵離開燕山。一時之間,蒿山派人煙即清冷了不少。偌大一個門派,只剩下了大約一半的人留在這里,大多數是家鄉太遠、或者是世上已經沒什么親人了的人。
留在這里的人也不寂寞,大多都一伙一伙人約好了一起過中秋節。而余意清與梅炎之哥倆好,連帶他們手下的一幫新弟子,就自自然然地在一起過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