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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后樊歆去了書房看劇本。屋外雨還在不眠不休的落,慕氏別墅的大門打開,一個人影撐著雨傘走了出去。
來人去了盛唐,在一群人恭敬殷勤的目光中,推開總裁辦的門。辦公桌后慕春寅微怔,起身道:“媽,你怎么來了?”
許雅珍向兒子一笑,“我來看看公司現(xiàn)在的樣子,順便也找你聊聊慕心的事。”她坐到沙發(fā)上,開門見山問:“你真想好了,要離婚?”
慕春寅點頭。
許雅珍將頭靠在沙發(fā)上閉了會眼,說:“你既然已經下定決心,我就尊重你的選擇。但有些話,我還是要替慕心講的。”
“我要告訴你一件事,十幾年前那個雨夜,慕心說雨太大,讓我們不要去頒獎儀式,但你爸爸非要去,而此前車子的剎車就有了故障,你爸粗心忘了修,開到那架垮塌的橋面前我們看到了危險,你爸爸想停車,可車根本停不住,跟著斷橋沖進了湖里……”
慕春寅的眸子不敢置信的睜大。
“你別不敢相信,這是真的……”許雅珍說:“所以你一直都冤枉了慕心……今天下午我了打電話給莫小姐,詳細問了這些年你們的事。莫小姐告訴我,出事后很多年你對她不好,打、罵、囚禁、甚至拿刀劃破她的臉,而她永遠都在承受。”
慕春寅的沉默不安又沉重。許雅珍的聲音還在繼續(xù),“阿寅,你一直怪慕心愛溫淺而不愛你。你有沒有想過,是你自己扼殺了她的愛。在她十六七歲,情竇初開很可能會愛上你的年紀,你對她卻只有傷害。沒有女人會愛上傷害自己的人。”
慕春寅不說話,臉色越來越白。他點了一支煙,指尖莫名顫了幾下,火沒點著。
許雅珍道:“莫小姐說那段時間你折磨慕心,讓她患上了重度憂郁癥,甚至想要自殺,直到后來遇到了溫淺,慕心被他的琴聲治愈,這才漸漸恢復對生活的向往……所以她喜歡上他,完全是把他當做了絕望中的光……”
許雅珍看向慕春寅,“愛本身沒有錯,你要真計較,也只能怪自己。你如果當年對她溫柔以待,她不一定會愛上那一個人。”
慕春寅嘴唇顫抖,許久,吐出低低的話:“是我的錯……”
“阿寅。”許雅珍走到慕春寅身邊,將手放到他肩上,是個撫慰的意思,“媽媽跟你說了這么多,是希望打開你的心結,你不要再追究誰對誰錯,也不要再耿耿于懷她曾愛過誰。既然在一起,就好好待她,愛一個人是要她快樂幸福,如果給不了,好聚好散也是一種尊重。”
……
夜?jié)u漸深了,許雅珍走后很久,總裁辦的慕春寅仍然未出來。
凌晨一點,二世祖推開了總裁辦的門,屋內黑漆漆一片,他嘀咕著:“文件在哪?死春春又讓爺加班!半夜還要給他審文件……”
嘀咕到一半,周珅猛地一蹦,“誰!”再定睛一看,就見沒開燈的房間角落,有人坐在黑暗中,一言不發(fā)。
周珅開了燈,光線盈滿房間時一愣,“春春你干嘛!大半夜不回家,呆在辦公室也不開燈!”
慕春寅沒有反應,雅白燈光映出辦公室外的空曠露臺,慕春寅失魂落魄地坐露臺冰冷的地上。周珅走過去問:“你怎么回事?”他想了想,“是不是你媽來跟你說了什么?你怎么這個模樣,木偶式的。”
呆滯的慕春寅終于回過神來,壓了壓下巴,旋即就見他猛地甩了自己幾耳光,周珅忙去攔住他,“你干嘛!”
慕春寅呵呵笑著,眼里卻有蒼涼掠過,“那些年,是我錯怪了她,我那樣傷害她,簡直不可原諒……”
雖然周珅云里霧里,但仍拍拍慕春寅的肩,“知錯就好,以后好好過日子,對她好點,慢慢彌補吧。”
慕春寅搖頭苦笑,“我犯的錯太多,已經不知道要怎么彌補了……前幾天我說離婚,是覺得自己愛的太累了,無論怎么做,她心里還是更在乎別人,我絕望又委屈,發(fā)脾氣、置氣,只不過是想讓她在乎我,多看我一眼……可現(xiàn)在,我才發(fā)現(xiàn),其實不是我愛的累,而是她被我愛的累。呵……可笑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本末倒置,我把溫淺看作是我們的第三者,但其實他們倆從頭到尾都是相愛的,真正的第三者是我……現(xiàn)在,我不想再做這個第三者了……””
“你這話什么意思?你要放她走?”
慕春寅遙望著窗外深深的雨夜,“是,那是因為我終于明白,愛不是占有,而是讓她幸福。從前我不懂,愛她恨她,都要把她攥在手心,對她沒有信任,也沒有尊重,因為害怕失去,因為恐懼離別,所以我不停的猜忌、試探、爭執(zhí)、吵鬧,到現(xiàn)在我才發(fā)現(xiàn),那些以愛為名其實都是傷害……夠了,我不想讓她再受到傷害,再流一滴淚,她喜歡誰,就跟誰去,想過什么樣的生活,就自由自在……我想讓她下半生每一天都開開心心……”
“春春你別發(fā)瘋了,好不容易在一起!”
“呵,你不明白……活了三十多年,我終于徹底覺悟……我痛恨過去的自己,如果可以,我愿意拿一切去贖過去的罪……”慕春寅的聲音伴隨著窗外淅瀝的雨,低沉得像是哽咽,他不住搖頭,眼里浮起悲慟,“可是……可是……”
走廊的燈光從門縫透過來,他坐在墻角,看不清表情,幽暗中忽有水光一閃,一顆一顆濺到地上,破碎如水晶。那一刻,一貫高高在上的頭條帝像個失去一切的無助孩子,蜷在墻角失聲痛哭,“可是怎么辦,怎么辦!那些已經造成的傷害,我贖不回來了……是我自己親手將這份愛凌遲了!”
水光還在一顆顆破碎,這潮濕的雨夜,有巨大的壓抑彌漫開來,一如院外綠植的萎敗,雨滴的哭泣,落葉的墜毀,靈魂中似有什么東西,即將隨著這一夜比一夜蕭瑟的雨意,走到宿命的終結。
☆、第143章 chapter143 命運
雨夜還在繼續(xù),墻上的鐘滴答不停,陰沉的夜色在鐘表的運轉中過去,白晝漸起。
七點半時樊歆起了床,正要疊被子,冷不丁房門被人推開,樊歆扭頭,便被眼前一幕驚了驚。
慕春寅站她面前,頭上衣服上水漬滴答,褲腿上還有泥,眼睛更是紅得布滿血絲,仿佛一夜沒睡,冒著雨在外面暴走似的。
樊歆正要問,慕春寅卻將一張紙放到她面前:“我們簽協(xié)議吧。”
看到這白紙黑字時,樊歆微怔,他既然連離婚協(xié)議都擬好了,相必已考慮清楚。但即便如此,她還是認真凝視著他的眼睛,無比鄭重地問:“你考慮好了?”
慕春寅回答得無比鄭重,“是。”
樊歆點頭:“好。”
婚姻是一種契約,但不是捆綁感情的理由,他既然已做出決定,那她就尊重他。
也好,既然不能溫暖以待,就別再互相傷害。
“看著沒問題就簽吧。”慕春寅丟了一支筆過來。
樊歆掃掃協(xié)議上一排夫妻共有財產分割明細,有些驚訝——他給她的東西太多了,遠超他的一半身家,不動產之類的幾乎全給她了。她將協(xié)議推回去,“我只要我房間里的東西,除此之外,錢、房產、車子我都不要。”
“要不要都是你的,早就過到你名下了。”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樊歆又去看協(xié)議。慕春寅的名字已經簽了,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從前看著無甚感覺,今天卻那么的難受。
她看了許久,最終一狠心,提筆簽下樊歆兩字。
……
簽完字后樊歆回到自己的房間,打電話告知了莫婉婉這事——雖然還沒領證,但既然協(xié)議都簽了,她也不想再尷尬地住著,收拾好東西明天去婉婉那暫住兩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