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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歆抬起頭,烏眸里有憤然,“我沒有。”
溫淺頷首,“我相信。”
只這簡簡單單三個字,樊歆喉中猛地哽住。昨夜承受的恐懼與憤怒再忍不住,說出了口,“昨天劉志軍叫我去酒店談電影,我就去了,誰知根本不是這樣……他強迫我,我不愿意,我掙脫不了他,就拿瓶子把他的頭砸破了。”
溫淺點頭,仍是那個詞,“我信。”聲音一轉,“但外面的人不相信。”
頓了頓,他接著說:“剛才那一鬧,這事肯定已經轟動全城,現在整個y市都是想堵你的記者。你打算怎么辦?”
樊歆低頭沉默,“我還沒想好……”過了會她抬頭看他,“我……我不想呆在這。”
溫淺的聲音沉而穩,逐字逐句緩緩道來,“這不理智。眼下正是風尖浪口,你是個藝人,當名譽受到污蔑,第一件事就是做好公關應對。如果你這時逃了,大眾會認為你是心虛。”
“可是……”樊歆想起剛才那一幕,所有人把她圍在路中間,高聲痛罵,仿佛她十惡不赦。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遭受這樣的暴力圍堵,他們不分青紅皂白謾罵侮辱,人身攻擊甚至打砸襲擊。如果說昨晚劉志軍讓她發現這圈里的卑劣無恥,今天的事則讓她見識到什么是民眾暴力……那些人的臉還晃蕩在她面前,有張靜安惡毒刻骨的,有記者們幸災樂禍的,還有圍觀人群的,他們或譏諷或不屑,或嘲笑或憤慨,幾百幾千張面孔,嘴巴一張一合卻是同一句話“婊.子婊.子婊.子……”一句句炸得她耳膜嗡嗡響,頭痛欲裂。
樊歆慢慢抱住了腦袋,“我頭很痛,想找個記者追不到的地方靜一靜……”
她抱著膝蓋將自己縮成一團,雙手環著自己,像一只無助的小獸。溫淺看了她一眼,微暗的光線中他側顏鼻高唇薄,清俊又疏淡,依舊是平靜如初的模樣,半晌后他問:“你想去哪?”
※
兩個小時后,兩人出現在飛往馬爾代夫的航班上。
寬敞奢華的頭等艙內,機艙外是一朵朵飄過的白云,樊歆詫異看著坐在他身邊的溫淺——登機前一幕,溫淺問她要去哪,她張口答:“哪趟航班先走就坐哪個,越快越好。”
于是乎,馬爾代夫。
踏上航班的一刻,她以為是獨自一人,然而坐下還未幾分鐘,旁邊空著的位置突然來了一個人……溫淺。此時飛機即將起飛,即便她不想溫淺跟來,溫淺也下不了機。
她瞧著他慢條斯理施施然坐到身邊,有些局促,“溫先生,您怎么來了?”
溫淺眸色輕斂,黑眸幽深如水,口氣卻有些無奈,“小姐,你一沒錢二沒證件,如果我不出面周旋,你躲得過記者?上得了飛機?”
樊歆無言以對。的確,她的證件都在慕春寅那,這次沒有溫淺幫忙,她哪也去不了。她現在對溫淺的態度極度矛盾,明明不想跟他有瓜葛,處處躲著他,卻偏偏三番五次糾纏在一起,如今還連著承了他幾次人情……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事已至此樊歆只能說:“這次麻煩溫先生了,但您讓我上了飛機就好,沒必要一起來。””
溫淺仍是疏淡又高遠的模樣,“樊小姐在我的酒店受傷,我感到抱歉,這就當補償吧。”
“啊?帝國酒店是你的?”難怪她在酒店遇到他!
溫淺從容換了一個姿勢坐,背脊一如既往筆直,“所以你無需客套,有這個功夫,好好想想自己的事該怎么辦。”
樊歆默默將視線再次投向機艙外,隔著蓬松的大片云朵,萬米高空之上的她看不見地面城市。
雖然看不到,但她能想象到,眼下她的新聞肯定風暴般席卷了各大媒體頭條。
☆、chapter 31露陷
樊歆的猜測完全正確。
她的消息此時已經在網絡上炸開了鍋。在不到兩個小時內,她的新聞以各種頭條的形式滿天飛,內容千篇一律刊登著今早街道的那一幕。
——《為爭角色,樊歆□□劇組人員》、《盛唐小花旦美人計上位不成,反被監制老婆當街掌摑》、《桃花塢仙女竟是綠茶婊?為爭角色打破監制頭顱!》、《精靈歌姬為博出位,酒店□□劇組骨干》等等。照片上還多幅刊登著當時的場景,或是她被張靜安當街掌摑,張靜安打得她臉偏向一旁,十分狼狽;或者是路人圍堵著她,將瓶子與垃圾狠狠砸她,她站在人群中央,憤慨又無助。
隨著報道的熱浪掀起,網民的質疑與驚訝更是鋪天蓋地,有人遲疑著不敢相信,有人看著照片震驚不已,有人冷眼旁觀作壁上觀,還有人在煽動下肆意怒罵。
而此時的盛唐更是亂成一片,幾個影視部的高管不停往各大媒體撥電話,企圖讓他們刪掉消息,但新聞的熱點如滾雪球般越滾越大,媒體們哪里肯作罷。高管們一面焦急忙碌,一面暗怪樊歆霉——啥時候出事不好,偏偏趕在這幾天。今兒才大年初六,盛唐總部還沒到收春節假的點,就留了幾個骨干員工跟保安在總部,而事情又發生在早上七點半,那幾個骨干員工也沒來上班,出了事后,幾個保安聞風過去護衛樊歆,奈何人數太少,面對幾百上千的暴民,完全無法抵擋。
紙包不住火,高管們在兩個小時后無可奈何的將電話打到了荷蘭。
那邊慕春寅似乎酒意剛醒,聽到消息后暴怒,“你們都是死人嗎!這么大的事現在才通知!”
座機電話按下的是免提鍵,在場五個高管將他的咆哮聽得清清楚楚。高管們一面忐忑一面交換著不解的眼神。
——雖然這消息是丑聞,但對于碩大的盛唐集團來說,演藝公司只是其中的一個子公司,而樊歆這個新人,也只是小子公司里的幾十分之一而已,區區的一個演藝新人爆出了點新聞,也能叫這么大的事?當年十來億的樓盤賣不出去,慕春寅也沒吼得這么厲害過。
高管們摸不透慕總裁的脾氣,將態度放得低低的,“是,慕總,是我們疏忽,那您看該怎么處理?”
“汪和珍呢?”那邊的聲音吼得更大,“我把樊歆交給她,她是怎么看人的?!”
其中一個高管啜喏著,“現在是汪總監的休假時間,她的電話打不通。”
“還敢給老子休假!樊歆人在哪?”
“回慕總,樊歆被溫先生帶走后就沒了消息……我們也正在找……”
“一群蠢貨!”那邊吼得電話都在抖,“給老子找,她要是少一根汗毛你們全滾蛋!”
高管們被吼得耳膜嗡嗡響,他們斟酌著要說點什么,電話里傳來慕春寅的聲音,似乎是對吳特助的,“去機場,馬上回國!”
隨即啪地一響,通話斷了。高管們對著掛掉的電話面面相覷,其中一個人納悶的問:“不就是一個新人嗎?慕總至于那么緊張嗎?”
另一個人摸摸下巴,忽然一驚,“我曾經在吳特助喝醉后聽到他嘟囔,他說,整個公司誰都可以得罪,就樊歆不行。”
“為什么?”
“我怎么知道。”
有人提出另一個疑惑,“這事據說榮光少董也出現了,但媒體們不敢報,只拍了樊歆跟張靜安……”
“媒體們還不是欺軟怕硬!咱慕總如果在場,看他們敢不敢造次!”
最后一人不耐地拍著桌子,“你們別再這磨嘰了!甭管媒體怎樣,當務之急趕緊去找樊歆,不然還真等慕總炒魷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