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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暖理了理衣角,道:“云大哥,我先走了,你、也早些睡吧。”
云涯看著夏暖一步一步走出去,帶上了門,他心好似被捅了個口子生疼,摸不著又治不好,云涯心思煩亂想了許多,最后卻想到水東說的,追姑娘一定要臉皮厚,不怕被拒。
夏暖裝著鎮定將門合上,再走幾步,腳下一軟,洵青忙上了攙扶她,夏暖臉上無淚,可神色哀傷,洵青摸不準這是發生了什么。
夏暖失神低聲道:“回屋吧,我們。”
洵青只得從命,一回屋子,夏暖就窩在了榻上,好像看著遠方又好像在發呆,洵青抱了一床薄被蓋在夏暖身上,夏暖不言不語,連眼珠也不動。
過了會,洵青低低道:“郡主,洗漱了。”
夏暖動了動,答了句:“哦。”
然后就像木偶一般被霜河還有洵青伺候著上了床,霜河也覺出了不對,夏暖上了床后,霜河問洵青,洵青蹙眉:“別問了,明日再說。”
那廂。
水東正要上床睡了,門驀然被打開,只見云涯套了一件袍子,往床邊一坐,雙手抱著頭,看不真切,水東心摸不準,起身戳了戳云涯道:“喂,怎么了,最難消受美人恩?”
云涯道:“我在感受一種心緒……”
水東聽著云涯聲音沙啞,又見他不如尋常暴躁,以為事情成了,直嘿嘿笑著道:“怎么,感受感受什么叫喜出望外?”
云涯半晌道:“不,是五內俱焚……”
水東:……
水東一下子蹦起來了,叫著道:“怎么了?你和小暖這……”
云涯咬牙道:“老子就知道,水西這個孫子……”
水東不敢激云涯,只拍了拍云涯的肩膀寬慰:“要不你和我說說?”
云涯:“不想。”
水東:……
兩人靜坐了許久,水東見他這樣實在是沒辦法,只得豪氣壯志道:“這樣吧,我陪你喝酒,我喝酒,你喝茶怎么樣?”
云涯略微點頭應了。
只是酒還沒喝好,話也半句沒套出來,水千就來報,夏暖半夜發熱了。
水西也被水千半夜提溜起來去給夏暖瞧病,洵青焦急得不行,看向云涯的眼神那叫一個欲言又止,水西本來半吊子著治這個病,把脈把到一半,整個人清醒了,對著洵青道:“這究竟是什么脈象,我……”
話沒說完就被洵青拉到了一邊,洵青半遮半掩道:“郡主最近換藥了,以往都是尤復禮太醫在診治,細的我也說不上,最近施了針,有沒有什么外方不用藥能把這燒退了。”
水西畢竟不精于醫道,一時半刻也說不出什么,心里卻古怪得很,只得道:“有,拿烈酒給她擦額頭,你家郡主體質陰寒,再找個踏云樓的人給你家小郡主耗內力傳功生熱,捂一身汗出來就好。”
洵青告謝,正好水東搬出來的酒又有了用處,云涯想親自給夏暖運功,被水東阻止了,最后定的是水千,云涯執意在外間等著,水東莫奈何,也只得陪著,這樣一折騰,到天亮時分,夏暖的熱才退下來,臨了人要醒了,云涯帶著水東走了,水西摻著水千走的。
夏暖醒的迷迷糊糊,不多時又睡了。倒是真正累慘了洵青。
第二日天還未大亮,宅子倒是迎來了一個人,皇商蕭羽,身后帶了些人,神色匆匆,也是一臉的疲憊。昨日到了驛站已是很晚了,熟料夏暖并不在山上,蕭羽只得等到今早捉了個踏云樓的人指路方才找到這處。
水千前來接的蕭羽。
蕭羽開口就問:“小暖還好嗎?”
水千不知道怎么說,實言道:“昨夜發燒了,已經退了,蕭大人跟我來。”
蕭羽暗暗咬牙,又心疼又氣。
進了屋子,一見洵青和霜河的樣子,也知道她們盡力了,蕭羽并不責罵她們,就坐在內室等著夏暖醒來,手中拽著那吐了血的手帕等著。
夏暖一醒來,還有些迷迷糊糊的,也不喊人,也不哭鬧,就安安靜靜慢慢坐起來。
蕭羽見她這樣,愣神之下還是怒聲問:“你走前是怎么答應我的?”
夏暖這才注意到蕭羽,顫巍巍叫了聲:“小爹~”
蕭羽見夏暖神色分外惹人憐,以為她又要賣可憐求饒,硬著心將那手帕扔到夏暖面前質問道:“你敢說這不是你吐的?夏暖你……”
這話還沒說完,夏暖哇一聲哭了出來,是實實在在哭出聲來了,蕭羽一愣,才意識到不對,有些手忙腳亂過去抱著夏暖,口氣不善道:“誰欺負你了?”
夏暖不說話,哭的聲音大得很,夏暖已經很久沒有這么哭過,蕭羽本來還硬著的心瞬間就被夏暖哭柔軟了,不停摸著夏暖的頭發安慰道:“小暖,小暖,怎么了,告訴小爹……”
夏暖放縱的哭著,似乎是找到了依靠,對著蕭羽尖利哭叫道:“小爹,我好不想死,我好想多活幾年……”夏暖死死拽著蕭羽的的衣服。
蕭羽的心疼一霎就被夏暖嚎出來了,要說的都卡在了喉嚨里,只能緊緊抱著夏暖。
夏暖迷亂不清繼續道:“為什么是我,小爹我喜歡他的。”
“我喜歡他的……”
“可我偏偏要死……嗚,我知道我活不了幾年了……”
“小爹……嗚嗚。”
“我不好。”
“我不想死,可沒有辦法……”
“小爹,我想活,我不想死……”
蕭羽的心被這些話活生生挖下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