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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陽王府哪樣好的沒有,你也多吃點啊。”
夏暖不解,抬頭去看云涯。
云涯言語一滯,還是接著道:“水千和你差不多高,你倒是比她,輕多了?!?
夏暖突然會意方才云涯抱起自己看向她的眼神,是被她的羸弱給驚到了,夏暖淺淺笑了,并不接這個話頭,她一直很瘦,補不起來的。夏暖低眼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層層衣衫之下,只有她知道這是多么蒼白瘦弱的身體。
這幅身體,又怎么能給子玉哥一個健康的子嗣呢?
云涯見得夏暖這般,自知說錯話,也不復開口,只瞇眼休息。
水千在外駕車,一路往城西去,秋衣葬在城內,好歹安陽王府還給了個體面的葬禮,選了個好地方,若是城外的話,可就去不了,就算是能去,怕是云涯也不會冒險帶著郡主去。
水千說:“堂主,到了。”
云涯睜眼,對夏暖道:“下車罷。”
云涯利落跳下車,夏暖則站在馬車的邊緣,上來的時候云涯拉了她一把,馬車底有些高,她一時有些不得其法下車。水千見此,上去一把摟住夏暖的腰身帶了她下來。水千也皺了皺眉。
是的,太輕了。
夏暖見到秋衣的墳頭那一刻,眼中有些濕熱,不由自主想到了秋衣生前種種,吸吸鼻子,竟是又很難過。
夏暖將自己帶出來的東西在秋衣墳頭擺了擺,都是些秋衣生前的物件,還有她喜愛的一些首飾什么的,她偷偷去秋衣房里拿的,夏暖也不知道該拿什么,就隨意拿了些自己記得住的,云涯水千看了倒是有些失笑。
夏暖思索片刻,不知道該說什么,驀然一只修長的手遞過來三只香,夏暖愣愣。
云涯將香塞到夏暖手里去:“喏,有什么說的快說吧,我們在車上等你。”
香煙飄起裊娜,夏暖伸手接過。
夏暖沉默了很久,香都燒了四分之一的時候,終是開口了,聲音很小,被風一吹就散掉。
“秋衣,那天我不該下去的,對不起。”
“虎子最近很不好,若是你泉下有知,入夢去看看他罷?!?
“我……我今天拒絕了子玉哥,很難過,你父母兄妹,我會讓爹關照的?!?
夏暖又站了會,又道:“尤太醫說,我活不過二十歲了。我這幾年也覺得身體每況愈下了,可是一想到還有幾年可以活,又覺得很好?!?
夏暖牽出個笑容來:“若是你投胎晚,說不定泉下我們還能見面吶?!?
將香端端正正插在墳頭,夏暖又將帶出來的東西埋了埋,手上有些擦傷,夏暖也不覺得疼。想哭,還是忍住了。
云涯看見夏暖的手的那一刻,頭覺得疼,對水千使了個眼色,水千會意去附近的溪水里面絞了條沾水的帕子,將夏暖的手慢慢擦干凈,夏暖有些不好意思,麻煩了他們。云涯扔了瓶藥給水千,水千細細給夏暖涂了一層,透明的藥膏,不顯眼。
夏暖只有笑,有些尷尬,水千照舊那樣面無表情。
上了馬車夏暖看見云涯若有所思看著自己,低了低頭,云涯這次坐的端正些了,淡淡道了句:“本還以為你會哭?!?
夏暖小聲回:“上次哭過了。”
云涯失笑:“還有這種說法?!?
夏暖亦是牽強笑了笑,右頰的梨渦旋出:“總不能什么事情都哭?。 ?
“呵,不錯?!痹蒲牡吐?,只有他聽清了自己說的話。
一路上又是沉默,云涯晃神想著青燕私牢中那個死胖子,而夏暖,沉浸在來不及消化的情緒里。
快要到了的時候,云涯忽然開口:“如果啊,你再見到你娘親會是什么反應?”
夏暖愣愣:“我娘親死了?!?
云涯:……
云涯有些懊惱問了這個問題:“我知道,打個比方而已,我……”
云涯煩躁說不下去了,滿口臟話亟待爆發,他忍著,想找點其它詞。
夏暖這時候卻有些明白了,回答:“不知道,我從來沒見過她,可能……”
夏暖頓了頓:“可能,很尷尬吧。”
畢竟從來沒見過。她會不知道作何表情面對的。
云涯嘆了口氣,用手遮住自己的雙眼,喃喃:“不該問你這個!”
他有些想揍自己的沖動。
到王府后門邊上了。
云涯道:“你出去吧,水千會送你回去?!?
夏暖點頭。
她忽然想起那籃子櫻桃,把櫻桃向著云涯推了推,笑著道:“吶,昨天才摘的櫻桃,很好吃?!?
云涯挑眉看著夏暖,她右頰的梨渦很深,夏暖接著道:“謝謝你吶?!?
“對了,”夏暖又從袖中摸出來一方素白手帕,不好意思,“洗干凈了,還給你?!?
是上次云涯順手給她擦淚的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