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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清大概一氣之下就不娶她了。
呃,其實也不一定。楊清本就慢熱的要命,等他喜歡她喜歡到了想娶她的地步,何止一個明陽呢,大概整個魔教,他都能接受。這個人太磨磨蹭蹭了,一點都不爽利,他能這么快回復她,都超乎望月的預期了。
在了解楊清性格后,望月一度以為,楊清打算跟她先熟悉個五六年,再談婚論嫁呢。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好了!她要繼續(xù)努力!
想要繼續(xù)努力的望月,回去幾人夜宿的地方后,就聽楊清背著她,在跟云瑩說話,“楊姑娘找到了情郎,大概不跟我們同路了。不必等她了,山地不安全,我們還是趁夜走吧?!?
被拉起來的云小姑娘:“……”
望月在他背后,氣,“楊清!”
她就不信他五感那么強,她站到他背后,他一點感覺不到。他還這么說,分明是記仇,奚落她!
望月氣得牙疼,撲過去,撲到他肩上,恨不得在他脖頸上咬一口。
青年揚眉,反手向后,托住她的后背,將她從自己背上拽下。他面容秀雅,眼若星辰,正噙笑看她,“楊姑娘,你跟你的情郎敘完舊了?你什么時候和他走呢?“
“……你不能這樣。你昨天還跟我你怕我跟他走,你舍不得我。你今天就催我跟他走。你不能這樣!”望月被他虛托著,拽著他手臂,就是不肯松開。幸而楊清也沒試圖掙脫,手被她攀巖一般抓著,少女用力很大,幾乎掐疼了他。他仍聽著她說話,很是耐心的樣子。
楊清解釋,“你想來誤會我的話了。我昨天那樣說,并不是舍不得你的意思。而是他終歸是魔教中人,我等好歹正道出身,怎能與魔教打交道呢?我怕你被他引去魔教,就此再不肯回來。任何一個人從正道墮落向魔教,我眼見之時,都會伸手攔一攔的。”
“……”望月目瞪口呆,半晌后道,“你這個人怎么這么復雜?!一句話,你給我弄出了三個意思啊?!?
她心里惱怒,就不信掰不回來他了。望月低頭吸口氣,抬頭時,便是一副委屈可憐的模樣,水光含在眼中,似落未落。一雙清水眼濕漉漉的,流轉(zhuǎn)間,勾魂攝魄。她這雙含情目,扒在楊清身上,讓青年滯了一滯。就聽少女聲音軟軟道,“我和你一起經(jīng)歷了這么多,你怎么能這么一下子否認了呢?不管我以前做過什么,經(jīng)歷過什么,你不喜歡什么,你都可以慢慢幫我改過來啊。全盤否認,那算什么呢?你不是這樣的人,我才不信我喜歡的男人這么絕情無趣……”
楊清心想,她說的對。不管她以前是什么樣子,他都應該幫著她改過來。望月并非壞到不可拯救的地步,她也有原則,只是她的原則跟自己不一樣而已。但那有什么關系,兩個人相處,本就是一點點磨合的結(jié)果。
他倒是跟姚芙不存在什么磨合的問題。
因他本來也對姚芙不上心,正如姚芙對他一樣。
二十多年,第一次經(jīng)歷感情,竟是在望月這里。
魔教圣女望月,就像是他人生的一道坎一樣。邁不過去,就是怎么都邁不過去。
他躲了她五年之久,在她死之前,那道坎堵著他,讓他根本走不過去。一輩子繞不過去,一輩子也就這樣了。他幾乎能看到,即使自己武功一日日進步,他也無法達到一代宗師的成就。只因心中有憾,在圣女望月面前,在過往之事面前,他永遠低一個頭。
但是現(xiàn)在,她竟打開了他心口緊閉的那扇門。
例如他父母雙亡的憾事,例如他對魔教的怨怒,例如他對望月的不肯回頭……楊清低頭,溫和地看著這個小小的姑娘。
她真是讓他心生歡喜。
多么遺憾,以前從不知道。無意中,竟錯過了她這么多年。
望月說了那么久,看楊清只是看著他,卻不說話,就疑問地停了口。嗯,她得給楊清說話的計劃。他這人太禮貌,很少打斷別人的話。望月要是不停下來,他大概就一直聽下去了。結(jié)果望月住口后,聽到他說的話,恨不得自己根本沒停下來。
因為他說,“你不是心口疼嗎?說這么多,你心口不疼了?”
望月乖乖閉了嘴。
一旁早已圍觀很久的云瑩,這時候干笑一聲,總算□□話來,“師叔,楊姑娘,天色晚了,不如我們先休息,有事明天再說?”
那兩人旁若無人地對話半天,和諧而美好,兩個人就像發(fā)著光一樣,讓人不忍打擾。就苦了云瑩,想走不好意思,想打斷也不好意思,被秀得胸口一潭血,堵在那里,吐也吐不出來。
楊清這才察覺打擾了云瑩這么久,他側(cè)頭,干咳一聲,有些窘迫,耳根微紅。因為逗望月,忘了別的人,對他這樣的人來說,真是生平僅見。轉(zhuǎn)過臉后,他向云瑩拱了拱手致歉。再看一眼望月,順手把望月拉走了。
云瑩靜靜地看青年把少女拉走,風傳來他二人交談的聲音。少女嬉笑,“楊清,你干嘛一直揪著明陽不放?你該不會醋了,卻不好意思承認吧?”
沒有聽到楊清的回話。卻看到青年抬起手,在少女頭上敲了一下。從側(cè)面看,青年看少女的目光,笑意溫溫淺淺,透著寵溺。
好像望月是他喜歡的寵物一般,真是萬般喜愛,無論如何也舍不得。
后面看著他們的云瑩,輕輕低頭笑起來。她心中歡喜,想到:楊師叔大概真的喜歡望月姑娘吧?師叔對他們,向來很和氣,也不發(fā)脾氣,也不戲弄他們。只有面對楊姑娘,他的本性,才會露出來那么一點。
不過同時,云瑩也有點擔心:不是說,楊師叔有未婚妻嗎?這樣好嗎?
因為江巖的緣故,連云門弟子很多不知道的事情,云瑩都知道一點。比如她就從江巖口中,聽他說漏過嘴,說起那位在魔教的姚師叔,是楊師叔的未婚妻。現(xiàn)在魔教式微,云門出行,據(jù)云瑩猜測,他們很大目的是為了迎回那位師叔。
不知那位師叔什么脾性。
楊師叔喜歡別的姑娘,不知道那位師叔是否甘愿退婚。
想一想,也真是擔憂。
不過云瑩擔心的事情多了,這一件甚至根本不重要,也輪不到她操心。她隨楊清二人一同行走,卻并不會跟這二人同路。楊清與望月尋找解藥,云瑩卻要找路萱萱的蹤跡。據(jù)楊姑娘保證,魔教火堂主明陽,根本沒見過路萱萱的面,也不存在殺了路萱萱的事。云瑩善心,始終想找到這位師姐,順路把阿瞳送回張伯家,不給師叔二人惹麻煩。
又行了一日,將近黃昏時,幾人歇腳,望月抬頭,看到空中有一只灰色翅膀的鳥劃過,在空中盤旋了兩圈。她暗想這是魔教的傳信記號,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手掐著嗓子,模仿出三長兩短的鳥叫聲,空中那只鳥就落了下來,到她手上。她取下細短的紙筒,鳥便振著翅膀,重新飛上了天。
等回來,她便告訴云瑩,路萱萱的蹤跡有下落了。將拜托明陽查出來的消息告訴云瑩,云瑩果然展了笑顏,若非天色已暗,她當即便要帶著阿瞳下山。
望月回頭,楊清靠著一棵老樹,盤腿打坐,調(diào)解真氣。對她與云瑩的互動,根本不操心。不過望月也不怕他問,反正她給了楊清一個能說出去的理由,作為她的昔日情郎,兩人雖然再無可能,但經(jīng)過一場打斗,心結(jié)解開,雖沒有舊情復燃,卻也不是仇人了,而是成為了普通朋友。普通朋友給她寫信,楊清總不會管吧?
楊清果真不管她。
晚餐還是楊清準備的。
兩個姑娘,一個小孩子,幫他打下手。很羞愧,望月和云瑩都不會烹飪,野地行走,云瑩也只會打下獵物,隨便烤一烤吃了就行。跟在楊清身邊,這兩個姑娘才知道,即使材料簡單,在烹飪高手這里,也能是一頓豐盛大餐。
透著篝火,望月托腮,癡癡地看著青年的側(cè)臉:這個人怎么這么厲害呢?他用臉征服了她的視線。又用高超的烹飪技巧征服了她的胃。
這個人把她看男人的水準,一下子拔得這么高。日后再碰到別的男人,拿楊清的標準去看,她都看不上眼了,那可怎么辦呀?
簡直就是吊死在這一棵樹上的節(jié)奏嘛。
略有遺憾!
不過轉(zhuǎn)而一想,這棵樹這么棒,吊死也不算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