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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四月,春暖花開。
徐子洵靜靜的坐在病床上,任醫生把藥膏涂在他腫的像饅頭一般的左腳踝上,輕輕揉捏著。
這里是徐家所屬的私人醫院,徐子洵所在的病房位置又是最好的一間,坐在床上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外面的夕陽。迎著光,仿佛能看到他的眼中有淚光閃爍,透徹晶瑩。
徐子洵不信邪,不信命,實在沒想到小說里猶如神跡一般的重生會發生在他的身上。重生回23歲,可以肆無忌憚揮霍自己的張揚和青春,開始自己夢想的那一年。
徐子洵的主治醫生是個二十六七歲的俊美青年,穿著利落的白大褂,胸口的口袋上掛著副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一身的親和力。發現徐子洵走神他也有些意外,“小洵,疼嗎?”
徐子洵這才反應過來,一把心思放在腳上,立馬疼的臉色發白,不碰都疼,何況往上面揉藥?
看他這個表情顧云陽才松了口氣的樣子,“就說你傷的是腳腕子,這腦袋只是擦破了點皮,又沒傻,平日里應該一邊疼的臉色扭曲,一邊裝的無所畏懼才對。”
徐子洵聽了這話之后揚了揚下巴,咬著牙忍疼不說話。即使頭上包著紗布依舊傲氣凜然,這種模樣不僅沒讓人覺得討厭,反而會覺得像一只永遠昂首挺胸的大公雞,好笑又無奈,還有幾分可愛。
我疼,但我不說,就是這么堅強!
顧云陽無奈的笑了笑,這才是他所熟悉的徐子洵,那個從小就被兩個男人細心呵護的小天才。如果一直這么反常,他就該給他做個腦ct了。
徐子洵的心思卻再次放空,他記得這個時候,是他自己不小心從樓梯上踩空了摔了下來,扭傷了腳踝。上輩子好像在床上躺了半個月。他記得那時候邵明瑄下了班之后匆忙趕來看他,因為對方說他笨,他發脾氣把對方趕了出去,一個月沒搭理對方。
徐向安說的沒錯,說他冷情沒心,可不就是沒心么,邵銘瑄那個脾氣,怎么可能像旁人那么沒骨氣的討好自己?每次教訓他的時候也都是為了他好。上輩子他傻,一顆真心捧在他面前他都熟視無睹,不是吵架就是鬧性子,等人死了他才知道后悔。
想到這里徐子洵就激動的有些顫抖,懊惱與悔恨,在邵明瑄死后折磨了他整整一年。那生不如死的滋味太難受,現在想起來心臟就攪得生疼,沒想到自己會重生回五年前。
這個時候邵明瑄這個蠢男人還在,徐允良還沒和劉家勾結在一起,家里那個私生子還在裝他的懦弱小白蓮。而他徐子洵,依舊會成為眾人望塵莫及的高級訂制服裝設計師。只不過是從頭再來,事業沒了他可以再拼,只要身邊的人還在,就沒有什么可怕的。
顧云陽看他又是顫抖又是皺眉的,還以為是疼的受不了,知道徐子洵從小嬌慣著養,偏偏性格倔強不知道服軟,就是不知道喊疼。他也不再讓他繼續受罪,把藥膏收起來遞給徐子洵,囑咐他:“晚上讓護士給你上藥,我去給你哥打個電話讓他放心,你好好休息。”
徐子洵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這個時候……邵銘瑄應該在來看他的路上,快了,就快到了!
第2章 說翻臉就翻臉才是常態
徐子洵看見顧云陽想走,突然來了句:“顧哥,你喜歡我大哥嗎?”
顧云陽邁出去的腳步一頓,身子一下子繃直,知道徐子洵是有話直說懶得掩藏的性子,沒想到他連這個都說,這讓顧云陽臉色漸紅,有些不知所措。本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沒想到……
“你別看我大哥兇的跟哥斯拉一樣,其實都是被逼的,他二十歲就撐起這么大個家,一邊照顧我和姐姐,一邊應付家里那幾個不死不爛的老喪尸,其實他特別溫柔如水,笑起來也是陽光明媚。”
“……小洵,你的說話方式,果然很特別。”顧云陽嘴角直抽,每次聽徐子洵一臉認真的把徐子遠比作哥斯拉,把不讓人省心的那幾個叔伯長輩比作不死不爛的老喪尸,他就想把這孩子的腦殼撬開,看看他在想什么,搞藝術的腦子果然都不怎么正常。
再想想徐子遠生人勿近的銳利氣勢,溫柔如水?笑?那個冰山面癱?顧云陽渾身一抖,一身雞皮疙瘩,覺得自己還是應該給徐子洵做個腦ct。
徐子洵不時的看看表,邵明瑄快到了,他有些緊張,不知道自己看到邵明瑄是什么表情,有期待,更多的是無言面對。他食言了,與其說是被逼死,倒不如說他一心尋死。
他不好意思對顧云陽說你留下陪我,所以干脆找話題把人絆住,以此緩解自己的緊張。
可是顧云陽扭曲的表情告訴他:這個話題好像談的有些早,對方扭身就走,走的特別干脆。
徐子洵微微有些意外,難道他們之間這時候還沒發展出奸情?這可不行!奸情必須要有!上輩子的慘劇決不能再發生!
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傳過來:“顧醫生,小花怎么樣?”
徐子洵就覺得頭頂轟隆一聲,心跳都變得不正常,他緊緊抓著自己胸口處的衣襟,腦子一片空白,聽不到后面他們說了什么。
有膽子因為他的長相給他起外號,并且叫了二十多年被打的鼻青臉腫都不改的英雄人物,只有這么一個!
邵銘瑄!
聽見節奏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直到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一直漠然面對人生的徐子洵突然眼眶一熱,再看門口的人,一時間忘記了反應。
黑亮的發,修長的眉,凌厲的鳳眼,高挺的鼻梁,無情的薄唇,窄瘦的下巴,通身硬朗迷人,讓上輩子的徐子洵嫉妒的、充滿了男人味的五官和氣質。
因為畫了太多次,徐子洵即使閉著眼睛都能把這個模樣勾畫出來,在邵明瑄離開他那三百六十五個日夜里,他就是每天畫著邵明瑄的畫像茍延殘喘。
失去了邵銘瑄他才知道,有個人他可能不會討好你,他可能會說一些別人從不敢說的話,他做事從不去解釋什么,他霸道起來讓你想打死他,這么討厭的一個人其實一直就是最特別的那一個,誰都替代不了。
上輩子他就動心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如今再次看到邵明瑄,徐子洵心如擂鼓,活生生的人就在自己眼前,這輩子他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
“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上個樓還能在上面滾下來,笨死了!”邵明瑄穿著白色的襯衫,小臂上搭著一件黑色的西裝,冷峻的氣質在見到徐子洵之后自動軟化下來,看見徐子洵完完整整的坐在病床上,邵明瑄表面上雖然沒什么表情,一直盯著他的徐子洵卻從他眼里看出了松了口氣的情緒。
兩條長腿一動,筆直的西裝褲輕輕一擺,帶著自己獨特的頻率,性感卻不失嚴謹,冷靜自持的模樣總被前世徐子洵吐槽衣冠禽獸。
現在再看看這個衣冠禽獸的模樣,徐子洵只是想哭,依舊是前世沉穩嚴謹的模樣,嘴巴還是不怎么討人喜歡。徐子洵撇撇嘴,聽了對方的話后習慣性的想頂嘴,卻什么都說不出來,只是一雙晶透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邵明瑄,仿佛少看一眼就吃多大虧一樣。
邵明瑄這時候才發現徐子洵的不對勁兒,走過去把徐子洵喜歡吃的零食都放在桌上,把手腕上的西裝一絲不茍的掛在床邊的衣架上,完了趕緊坐下來低頭看他,“怎么了?真傻了?”
邵明瑄飽滿的額頭上還帶著一點細密的汗水,看樣子是忙完了就匆忙趕了過來。對于一個有潔癖的人還說,也只有徐子洵能有這么大的魔力,甚至在小時候抱著邵明瑄滾在泥巴里都平安長大了。
徐子洵細細的打量著邵明瑄,身材依舊比現在的自己好,依舊比現在的自己壯,依舊比現在的自己高,小時候被自己撓的滿臉花的邵銘瑄什么時候長大的?徐子洵不由得暗暗算計了一下兩人現在的戰斗力,活了兩輩子,自己好像都沒有把邵明瑄壓制住的可能。
不管是身體上,還是心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