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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像個話。”
“咱們今個都是沾了兩位光了,既然嚴公子都這么說了,那必須得不客氣啊,小二把你這兒最好的都給端上來。”
“最難消受美人恩,曹公子近來可是艷福不淺吶。”有人羨慕道。
門一開一闔間,仿若都入了隔壁房,那幫人向來沒什么顧忌,推攘嬉鬧,動靜鬧得不小,項瑤二人臨窗而坐,自然能聽見一二。
項允灃停了筷子,挑眉看向項瑤,“說曹操曹操到?”
項瑤微蹙了眉頭,也沒想到有這般巧合,就聽得項允灃繼續道,“嘖,別說,自打燕姝死后這位青碧姑娘可熬出了頭,可惜,也是個眼瘸的,想做金絲雀,也不看看燕姝的結果。”
“……”項瑤想到那個可憐女子,陡地失語。
琴音裊裊,曲意幽幽,伴著觥籌交錯聲,倒是毀了那曲子意境。項允灃聽著那廂傳來的鶯聲燕語,皺眉低啐了聲紈绔子,惹得項瑤瞟了他一眼,好像他之前不是這樣似的。
“誰還沒個年少浪蕩輕狂時,那曹秉文都這德行多少年了,你方才說他怎么了,得罪你了?”
“他應是看上項蓁了?!表棳庉p啜了口茶,淡聲說道。
“他……”項允灃臉上嬉笑的神色一頓,霎時差極,近是咬牙切齒道,“看上個屁,他那就是想禍禍!”項蓁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要不仗著那丞相爹,這樣的人早該被打死了。
“我詢過項蓁,瞧著應該是沒意的,這倒是好辦,就是曹秉文那人不入流,怕他用什么下濫法子,我畢竟不能在跟前看著,你多留心些?!表棳幍莱鲂闹袚鷳n,曹秉文的爛名聲上輩子可不止一回聽說,不得不防。
項允灃點頭應下的當兒就聽著隔壁傳來一陣哄笑,有人說道,“曹公子今個不對勁啊,怎的,這些都入不了您的眼?”
“庸脂俗粉?!辈鼙牡穆曇魥A著三兩分傲慢。
“爺,您怎么這么說奴家。”頓時便有女子不依不饒的聲音響起。
“爺還就這么說了,瞧瞧這一個個濃妝艷抹的,俗氣的很,哪點比得上……”曹秉文突然卡了殼似的,旁人起哄,道是曹公子有中意人兒,非要讓他說出來。
半晌,像是鬧不過似的,曹秉文復又開口指教,“要我說那項家的姑娘才是個打個的好模樣,不說嫁了人的,這還在閨閣的你們說,哪個不比這里的強?!?
“嘁,那哪能比,曹公子你也太壞了?!彪y得當中有人覺得這么個比較對項家姑娘的名聲不厚道,出來說道。“先前瞧你待項四姑娘那樣兒,還以為……”
“以為什么,以為我當真喜歡她?”曹秉文嗤笑,“在我眼里,她可和這里的姑娘沒什么兩樣,不過玩玩罷了?!?
項允灃在隔壁聽到這話便再坐不住,就要過去,項瑤同樣沉著面色卻是伸手攔住他,為了她之后的打算,暫且忍著。
片刻,又有遲疑的聲音響起,“項四姑娘?你之前不是和趙玉珠……難怪劉兄說你艷福不淺,合著是想齊人之福??!”
曹秉文笑得輕狂,“是又如何,何況是那趙玉珠自個上趕著,甩都甩不掉,我可嫌黏糊,你們誰喜歡盡管追去,當時替我解決個□□煩了?!毖哉Z之間是明晃晃的得意。
項瑤心中被惡心得不行,就聽得隔壁突然嘭的一聲巨響,帶起桌椅刮擦地面的刺耳聲,像是突然打了起來。
“曹秉文,你太侮辱人了!”
“哪來的瘋狗還不給我攆出去!”曹秉文似是受驚的聲音響起。
“枉玉珠小姐對你一往情深,你居然這樣這樣……”那人氣極,半晌用不出詞兒來,夾雜著悶哼聲。
“狼心狗肺,人面獸心,衣冠禽獸?”項瑤出現在雅間門口的一瞬,里頭倏地靜默,她掠過一眼里頭的人,果然瞧見沈暄被人架著,臉上掛彩,站他跟前的人還握著拳頭因著她的到來沒再打下去。“沈公子,我形容的可對?”
沈暄亦是意外項瑤的出現,鼓著被打腫的腮幫子惡狠狠應了聲對,隨后就被項允灃給擄了出來。那些人瞧著是項允灃念著過往三分薄面,倒是沒攔。
“宋夫人是什么意思?”曹秉文不愿被這么駁了面子,沉著臉喝問。
項瑤直著腰板,未作搭理,自顧同項允灃道,“好端端和二哥吃個飯,叫一滿嘴噴糞的狗給擾了興致,沈公子,被狗咬著可不是小事,要不要找個大夫瞧瞧?”
“你——”曹秉文站在一片狼藉中,面色青一陣白一陣。
項瑤回身,神情冷漠地略一挑眉,招了正經過的小二道,“送壺香茶過來,給曹公子好好漱漱口?!?
小二被殃及池魚,垂著臉不敢看,悄摸退下。
曹秉文心里窩火,可到底沒敢真對項瑤如何,有宋弘璟那兇神在后撐著,曹秉文絕不想再體驗一回,不由冷哼一聲,甩袖離開,身后那幫人自然蜂擁而去。
項瑤的視線回落在沈暄臉上,這時才不掩詫異問道,“你怎么會恰好出現在這?”
“我經常替母親來送魚,小二方才不舒服,我就代為跑一趟,正好聽見那人嘴里不干不凈?!鄙蜿严肫鹉樕允遣环??!八趺茨苓@么說玉珠小姐!”
項瑤瞧著他那文弱的身子板,剛才以一敵六,也不見絲毫怯懦,對趙玉珠之心昭然若揭?!皩Ω哆@種人有的是法子,最笨的就是你這種,先找個大夫瞧瞧罷。”
沈暄這時才察覺到疼似的,一牽扯嘴角,忍不住嘶了一聲,手摸了摸,直道不礙事,另緊張了道,“宋夫人你也瞧清楚他是怎樣的人了,這樣的人絕配不上,宋夫人幫忙跟玉珠小姐說說罷?!?
“你何不親自跟她說?”項瑤反問。
沈暄聞言面上露了一絲黯然,“我說的她向來不愿聽?!?
項瑤挑眉,“可我說她也未必愿意聽。”毫不介意泄露二人不合,何況那是真話,這么直當當地去說,指不定還當她故意做惡人拆散。
沈暄當下有些著急,“宋夫人,玉珠小姐雖然性子略有些……嬌氣,可人是很好的,真的,就是嘴上不饒了些,原本原本玉珠小姐也不是這樣的,是學堂里的時候總有人欺負笑她有爹生沒爹養,才慢慢變成了這性子。她雖然罵我窮酸鬼,可宋老夫人接濟我家她也隨了一份,甚至還時常給小乞兒送吃的穿的,她……”
項瑤聽他如此為趙玉珠說話,羅列許多,極力想要證明,故作繃著的面色有一絲松動,眼底掠過笑意,這樣真心的人,趙玉珠,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求夫人跟宋將軍說說,別讓玉珠小姐再跟那種人往來!”沈暄懇切求道。
“……”這是要她吹枕邊風的意思,怎么突然有一絲臉紅。項瑤虛握成拳放在唇邊咳嗽了一聲,沉吟開口,“允你……也未嘗不可,只是有件事得你去做?!?
☆、57|57.
海棠蓮葉垂花門前兩個婆子站著,其中一個忍不住打了個呵欠,聽著里頭砸東西的響兒皺眉嘆氣,“又來了?!?
瓷器碎裂聲剛停沒多久,一道俏麗身影就從屋子里出來,趙玉珠沉著臉就要往外走,婆子苦著一臉忙是攔住,“小姐,將軍吩咐了您不能出去?!?
趙玉珠咬牙切切,“我要是今個偏要出去呢!”連著被關幾日,趙玉珠的火氣積到了頂點,跟個被點了火的炮仗似的,底下侍候的是叫苦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