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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榛榛掙脫不了，忽然尖利地叫了起來，仿若已經(jīng)臨近崩潰邊緣：“爹，女兒受不了了，女兒太痛苦了，您若不讓女兒殺了這個女人，那就讓南星回來，讓他回來娶我！”

林云龍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女兒，此時林榛榛就像一頭暴躁的獅子，猩紅了一雙眼睛，散發(fā)出危險的獸性來。半響，林云龍松開手，長嘆一聲：“罷了，都隨你吧，如果你心里能舒服一點(diǎn)……”

這一句話，無非定了唐小左的生死。

“林云龍！”唐小左大聲呵斥了一句，“你是堂堂武林盟主啊，你怎么能允許自己的女兒草菅人命？”

林云龍卻是背過身去，不再看她。

唐小左徹底絕望了：“你大爺?shù)牧衷讫垼∧銈儠鈭髴?yīng)的！”

林榛榛喑喑笑了起來，像是從陰曹地府爬出來的鬼魅，一步一步朝唐小左走去。

她不想就這么死了。

她不想死，她不要死……

匕首穿過衣帛刺進(jìn)血肉，一聲痛吟。

繩索被震斷洋洋灑灑落地，一聲尖叫。

林云龍猛地轉(zhuǎn)身，唐小左正扼著林榛榛的脖子，將她整個人按在墻上。

此時唐小左身上的繩子早已不見，胸口還斜斜插著那支匕首，鮮血浸透衣襟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可是唐小左卻毫無痛覺。她面色駭人，似極了羅剎，哪里是方才躺在地上任人宰割的模樣。

唐小左死死盯著林蓁蓁，一字一頓道：“你說，你要?dú)⒘宋遥俊?

林蓁蓁因?yàn)楹粑粫扯鴿M臉漲紅，表情痛苦。“爹，救、救……”

“放下蓁兒！”林云龍驚恐地叫道。

唐小左放佛沒聽見，手腕一轉(zhuǎn)，清脆的、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林蓁蓁雙眼一白，隨即軟了身子。唐小左收回手時，林蓁蓁便如同破布一般，落在了地上。

“蓁兒！”林云龍撕心裂肺地喊她一聲，“你……”

唐小左拔下胸口上的匕首，面無表情地往林云龍走去。她只覺一股力量在她身上汩汩涌著，叫她控制不住，想要……殺人。林云龍悲痛之際，舉拳向她攻來。唐小左匕首一揮，堂堂武林盟主，竟敵不過她三招，便軟綿綿倒在了地上。

唐小左眼前紅通通一片，只記得不斷有人沖上來，她看不清他們的臉，只憑著本能，將他們一一挑開，攻出一條路來。

臉上被濺了一些血，她用手一擦，又糊了一片紅。因?yàn)槭稚匣伳伒卣戳烁啵砩系囊律酪脖谎福械氖撬难械牟皇恰?

她不記得走了多久，纏纏繞繞，來來回回，終于還是走出了鳴鶴山莊。又有人沖上來，她提起匕首去刺，卻聽見一個聲音說：“茯苓，茯苓……”

是誰？

她睜大眼睛去辨認(rèn)，可越是想看清楚，眼前越是紅得厲害。那人趁他動作稍頓，立即抱住她的腰身，慌亂不已：“你怎么了，茯苓，你怎么了？”

這是她熟悉的聲音，叫她霎時安下心來。

手上一松，匕首啷當(dāng)落地，唐小左驟然失去所有的力氣，闔上了眼睛。

第二十五章 詭異失憶

唐小左在床上足足躺了七日，七日后，她醒來，渾身上下如同被拆卸一遍，疼痛不已。不僅如此，她的各種感覺器官也不大靈敏，看不清東西，聽不見聲音，聞不到味道，說不出話來，又過了三日，才漸漸好起來。

她眼睛清明之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鳳林染。

他整個人不修邊幅，衣服皺巴巴的，發(fā)絲凌亂，下巴上也冒出胡茬來，一雙鳳眸布滿血絲，整個人好似蒼老了十歲。

唐小左嚇了一跳，咬著舌頭，一字一字地說：“門、主，你、怎、么、了？”

她開口才嗓子干澀得厲害，舌頭也不大靈活，所以發(fā)音吐字很是困難。

鳳林染卻是渾身一震，顫抖著抓起她的手，放在嘴邊吻，附在臉上蹭。“你醒了，你終于醒了……”

她從未見過鳳林染如此失態(tài)，那個俊美的、傲嬌的天戣門門主，真的是眼前這個人？

唐小左眼眶一熱，淚水便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門主了？”

鳳林染慌亂地去擦她的淚，避開她的傷口，伏身將她撈進(jìn)懷中，用下巴婆娑著她的頭發(fā)。“壞丫頭，你叫本座擔(dān)心死了。”

唐小左被他抱著，埋進(jìn)他懷里，后知后怕地哭了好一會兒。

等到哭夠了，便紅著眼睛說口渴。鳳林染喂了些溫水給她，她喝夠了，繼續(xù)賴在他懷里不起來。

傍晚時分，左右護(hù)法走了進(jìn)來，見她醒來，右護(hù)法露出欣喜的表情來：“丫頭，你終于醒了！”

唐小左在鳳林染的懷中抬頭臉來，沖他笑了起來：“右護(hù)法……”

“好，好，醒來就好！”右護(hù)法爽朗的聲音在這房內(nèi)顯得格外大聲，他搬過一張凳子，坐在床邊。“你可不知道這幾日把門主給擔(dān)心的，食不知味，夜不能寐，門主他……”

鳳林染咳嗽一聲，瞪他：“就你話多！倒杯水來！”

“我這不是高興嘛。”右護(hù)法笑得滿目了然，走到桌前倒了杯水，遞給鳳林染。“那我不說了，不說了。”

鳳林染接過水，習(xí)慣地抿了一口試了試溫度，然后小心翼翼喂給唐小左。“再喝點(diǎn)？”

唐小左搖搖頭：“再喝就成水桶了。”

她這會兒說話終于利索了。

左護(hù)法站在離床稍遠(yuǎn)些的地方，不笑也不說話，看她的目光有些復(fù)雜。唐小左注意到他的目光，覺得他有些奇怪，喝完水，便問了一句：“左護(hù)法，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