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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知道你有主張,可也畢竟還是個孩子,這件事,我不同意。”外婆對這件事很堅持,平時也就算了,一到周末,據說那些學校宿舍的孩子都會回家,留她一個女孩子在那里,她真的是不放心。
“……”
阮婉很清楚,外婆打定了主意的事,別說用八頭牛,就是十八二十八頭牛,都別想讓她輕易回心轉意。于是也開始想別的辦法——
“不然我周末的時候去宋婷或者巧巧家住?”
外婆略有些意動,但又覺得……
“一直麻煩人家不太好吧。”
“也沒什么不好的,回去后多謝謝人家就是了。”
“倒也是。”
這事到此,也就算差不多定下了。
然而阮婉卻怎么都沒想到,它居然還是生了變。
第45章 去說清楚
這消息也是叔爺爺帶來的,在一周多后。
他才剛進來,阮婉就覺得他的表情有些不太對勁,既有些氣鼓鼓,又有些愧疚。她心中當時就是一個咯噔,因為能讓叔爺爺帶著表情上門的事,八成與外婆的腿有關。
果不其然,叔爺爺坐下后,先是愧疚地看了眼她們倆,然后一五一十地說了起來。
原來那位老中醫因為醫術高明,排隊向他求醫的是人數不勝數。原本叔爺爺是排不上隊的,結果也是巧合,排隊等醫的人中有一個人因為意外去世了,叔爺爺的朋友“見縫插針”,付出了些代價把外婆的號給掛那里了。原本這是沒什么問題的,沒成想也還有別的人等著就醫,一聽聞這個機會就如同嗅到了腥味的鯊魚。結果不言而喻——聽說搶這號的人有一點小來頭,而叔爺爺的朋友就一商人,雖說手里也有點關系網,但顯然不能與對方硬抗。
于是外婆的看病名額,就這樣被搶走了。叔爺爺聽了之后是又著急又上火,但朋友本身幫忙頗多,跟他說的時候已經是滿心愧疚,他顯然不能拿對方撒氣。而他奮斗半生,認識的人幾乎都在國外,國內真的是一抹黑,想運作也一時想不到什么法子。思來想去,也只能先找阮婉她們把這事情說清楚。眼看著自家侄孫女的眼神從希望到失望,他心中也是頗不好受。
倒是外婆本身頗為淡定,她伸出手拍了拍阮婉的頭,又給嘴邊起了個大火氣包的叔爺爺倒了杯茶,語氣淡淡地說道:“出爾反爾,這種沒什么醫德的醫生,不去看也罷。”
“也不能這么說。”叔爺爺端起茶,發現居然是菊花泡的,一朵朵曬干的菊花在水的浸泡下重新展露出了美麗的姿態。這玩意夏季喝來清涼敗火,對他的上火也是頗有作用的。他喝了口,發現這茶里居然還有淡淡的甜味,大約是泡的時候加了一定點冰糖。一杯水下去,他心頭的火山也宛若下了一場雪,倒是舒暢了不少。他解釋說,“我打聽過的,那位老中醫本身也不喜歡這種事,所以自己只管看病,這些事都是交給兒孫們運作的。”
“那就是沒緣分。”外婆又往他杯子里注入了一杯水,“強求也沒多大意思。”
叔爺爺樂了:“你這弄得跟我看病似的!”
站在一旁的阮婉雖說沒說話,心中卻是暗自發愁。她比誰都清楚,外婆的腿真的是宜早不宜遲,每拖一點時間就又少了幾分治愈的概率。如若從現在開始排隊,也不知道明年能不能排上,就算排上了,也不能保證不會被其他人擠掉。而且都說“術業有專攻”,這位老中醫治療外婆這病是極有一手的,就算找到其他醫生,也未必會更高明。
同時,阮婉覺得外婆的這種淡定,很大程度上是為了安慰她。
之后,外婆看在叔爺爺勞苦功高的份上,決定留他吃頓飯。叔爺爺十分看森地去鎮上的周記買自己最喜歡吃的鹵菜,阮婉思忖再三,最終還是拿起了電話。
按下第一個數字鍵時,她的手指有些顫抖,但緊接著,就變得無比鎮定。
“嘟……嘟……”
如此的聲音響了幾次后,電話那頭接通了。
阮婉深吸了口氣,這種“不知道接起電話的人究竟會是誰”的不確定感讓她略有些緊張。
“你好,請問哪位?”
阮婉松了口氣,結果不算糟,是喬心愿。
“是我。”
“……姐姐?是你嗎?”
電話那頭傳來喬心愿的驚叫聲,她似乎很是驚訝。
“對,是我。”阮婉很是直接地說,“媽媽在嗎?我有事情想找她。”
“哦哦,你等下。”
緊接著,那邊傳來了喬心愿大喊“媽!電話!”的聲音。約過了二三十秒,素芳華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誰的電話?”
“姐姐的,說有事找你。”
“小婉?”
……
如此的對話后,素芳華接起了電話,開口說道:“喂?是小婉嗎?”
“對,是我。”阮婉沒有遲疑,也沒給媽媽說其他話的機會,直接將外婆身上發生的這件事說了出來。向媽媽求助也是沒辦法的事,她如今還只是個“孩子”,在這件事上壓根插不上手使不上力。媽媽那邊則不同,喬經緯以及他的父親喬爺爺,在很多事上都是說的上話的。而且再怎么說,媽媽也是外婆的女兒,阮婉想她不至于對這種事坐視不管。
尤其她們的母女關系還剛達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和解。
果不其然,素芳華一聽這話就上了心,表示自己之后“就和經緯說說看”,又勸阮婉別太擔心。阮婉都一一應下,掛斷電話后,她長舒了口氣,因為她覺得這事的成算還挺高。唯一需要困擾的就是,媽媽之后會不會趁機提出一些別的事。
阮婉想到此,苦笑了下。
媽媽這個人,說的好聽點叫“傻白甜”,說的難聽點就是“從沒長大過”。出嫁前外婆寵著,出嫁后爸爸寵著,爸爸去世后又運氣很好地遇到了現在的丈夫喬經緯,運氣不可謂不好,所以就可以順理成章地繼續傻白甜下去。她的性格真的有些像孩子,比如說記吃不記打,再比如說習慣性地只關注在眼前的人,再再比如說有點以自我為中心。
具體舉例就是想要的東西就非常想到手。倒不是說媽媽會巧取搶奪或者使出別的什么不好的手段,而是從過去到現在,她想要的東西都會有人給她,以至于她已經形成了習慣,就覺得——如果自己要,別人就會給。當然,這個“別人”特制她的“親人”,對外人的時候她就沒這樣的壞毛病。
所以說媽媽這樣的,就是典型地“只坑隊友”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