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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婉轉過頭,發現喬心愿正站在自己身后,表情怯怯的。
“怎么了?”
“你……要幫忙嗎?”
阮婉想了下,將手中的衣架遞給她:“那你幫我拿著衣架吧。”
很簡單的工作,卻讓喬心愿笑逐顏開。她蹦達著走過來,接過衣架一手一個高高舉起,一副“我準備好了,你上吧!”的英勇模樣,看著讓人有些忍俊不禁。
再加上阮婉現在的心情也的確是很好,于是她不由就笑出了聲。她正一邊這么笑,一邊把衣服往一架上掛,就聽到喬心愿小聲問自己:“姐姐,你是不是討厭我?”
阮婉的動作頓了頓。
這個問題,她如何回答才好呢?
如果是上輩子,她的答案那必須是想都不用想。但這輩子……她和喬心愿之間已經不存在什么“利益糾紛”,簡而言之,她們只是掛著姐妹名分的、初次見面的陌生人,又有什么討厭不討厭可說呢?
所以阮婉搖頭:“沒有。”
“那你為什么不愿意去我家呢?”
阮婉不知道該說什么,就沖喬心愿這句“我家”,她就想連給這姑娘十個差評。可這妹子說這話還真沒什么壞心眼,就是腸子太直。作為一個阿姨,阮婉決定不和孩子計較,她想了想后,回答說:“如果讓你到這邊來讀書,然后一年只能見兩次爸媽,你愿意嗎?”
“……”喬心愿明顯地開始走神,走了這么以小會兒神后,她很誠實地搖頭,“我會想家。”然后又點頭,“我明白了,姐姐你是不舍得外婆。”
阮婉才剛覺得這妹子還有點教育空間,就聽到她說——
“那你帶著外婆一起去我家吧。”
阮婉:“……”她也是無奈了,只能說,“如果讓你爺爺離開現在住的地方,到另一個陌生的地方養老,你覺得他會愿意嗎?”
喬心愿又想了下,然后頹然地說:“他肯定不愿意,所以外婆也不會愿意的,對吧?”
阮婉笑了笑,說:“外婆在這里住了一輩子,鎮上的人都認識她,她也幾乎認識鎮上的每個人。如果離開這里,她會很寂寞的。而且,你那邊的天氣和這邊差異太大,外婆年紀大了,估計適應不了這個。”
喬心愿似懂非懂地再次點頭,阮婉接過她手中的衣架,踮起腳將它往頭頂的晾衣繩上掛——懶得拿晾衣桿了。一下、兩下……她還沒掛上去呢,就看到喬心愿輕輕巧巧地將剩余的那件衣服給掛上去了,她瞬間淚奔了,個頭高了不起啊!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外婆和媽媽的對話還沒有結束的意思,阮婉想了下,索性決定做晚飯。她于是走到廚房,喬心愿就像是條小尾巴,緊緊地跟在她的身后。
“哇,這就是灶啊!”
“我能幫忙燒火嗎?”
“柴還要劈嗎?”
……
阮婉覺得自己看到了一個大號的熊孩子,廚房里的確有灶,因為她和外婆都更喜歡這個蒸出來的米飯。不過夏季她們很少會用它,太熱了。她非常慶幸自己找到了這么一個“合理理由”,成功地避免了廚房著火。因為擔心表情失望的喬心愿惹出什么事,阮婉索性丟給她一堆土豆,讓她坐著削皮。
糊弄完這個熊孩子,阮婉才剛松了口氣,就看到沈子煜站在門口,正在切菜的她下意識就提著菜刀問:“什么事?”
“……”沈子煜抽搐了下嘴角,問,“我能做點什么?”
阮婉:“……”她覺得眼前這家伙簡直就像是被穿了一樣,這一點——從喬心愿驚訝的表情也可以看出。不過送上門的苦力,不用白不用,于是她抬起手就支使他去剝毛豆。
沈子煜和喬心愿顯然都不是經常干活的人,不過俗話說“重在參與”,而且,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不指望他們做的有多出色,別拖后腿就成。在他們兩人的“精誠合作”下,阮婉順利地做完了晚飯。剛好,外婆和媽媽的談話也告一段落,于是六個人一起吃起了晚飯。
阮婉也不知道外婆和媽媽說了些什么,總之晚飯桌上后者是沒有故話重提,只是時不時用一種哀怨的目光看著她。阮婉知道自己大約傷了媽媽的心,但是,這種傷心只是暫時的,就算沒有她,媽媽一樣能過得很好。相較而言,外婆更需要她,她也更需要外婆。
眼看著一切塵埃落定,她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素芳華、喬心愿和沈子煜只留宿了一晚,第二天就都離開了。一來接沈子煜的人已經到了,二來喬心愿的姑姑突然從國外回來,指明了一定要見自己最喜歡的侄女。兩樣是加在一起,讓原本還想再住幾天的素芳華不得已地改變了注意,不過對她來說,此行雖說根本目的沒有達到,但至少和媽媽達成了和解。
總而言之,就結果而言,各方都是滿意的。哦,除了喬心愿,她徹底迷上了小鎮,奈何還沒玩夠就被提溜回去,也是心酸!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媽媽剛走的第二天,“神出鬼沒”的叔爺爺,再次出沒了!
他來時,阮婉剛好不在家,也正因此,她才能才回來時,聽到了一段意想不到的對話。
第44章 費心求醫
阮婉是去祁宣家還衣服的,順帶還拎了點外婆做的腌黃瓜當禮物。這禮物看似有點磕磣,但她要是真帶什么值錢的物品,反倒會被罵的,因為這是把兩家關系看淡的行為。
腌黃瓜雖不值錢,阮婉卻把它拾掇地很賞心悅目——黃瓜都被切成大小得宜的塊,再配上紅色的辣椒和幾滴麻油,色澤上鮮亮鮮亮,味道聞起來也是香辣無比。她將它們裝入一個玻璃瓶中,塞好瓶蓋后用一張印著花的抹布將口封上,再系上麻繩,遠遠一看宛若工藝品,十分討喜。
祁家奶奶和祁宣媽媽一看就喜歡上了,開森地收下后,順手就給了阮婉一斤從外地帶回來的新鮮荔枝。別看這萬一若干年后很常見,在這個年頭,鎮上幾乎沒什么人賣,主要原因是運輸不便價格高。阮婉沒怎么猶豫就收下來了,爽快的行為得到了祁家婆媳二人的一直夸獎,并且囑咐她回去后一定放冰箱里,盡快吃光。
阮婉一一應下后,謝絕了這婆媳二人的留客,在她們抱怨“混蛋臭小子,又跑出去和人鬼混”的聲音中,拎著荔枝就回了家。
還沒進門,就聽到了叔爺爺的大嗓門。
“來,吃吃看!剛從市里買的新鮮荔枝!”
“你聲音小點,怕人家不知道你顯擺么?”外婆一直對叔爺爺有著森森的嫌棄感,阮婉在時尚且如此,阮婉不在只能更甚。
早已習慣被打擊的叔爺爺不以為忤地說道:“吃你的吧。對了,我這次來是有件事想跟你說。”
“沒門。”
“……我還沒說是什么事呢!”
“你能有什么事?”外婆嗤之以鼻,“不就是打想帶小婉走的鬼主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