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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月上中天,忙了一夜,兩個人都各自疲憊地坐在臺階上休息,手邊擺著壺清茶解渴。
書辭借著燈光瞧了他幾眼,“你很熱么?怎么出了這么多汗?”
東奔西跑了一晚上,能不熱才怪,沈懌拿茶水漱了漱口,不動聲色地點頭,“是有些熱。”
胡同里掛著燈籠,在淡淡的燭光映照下,他唇邊的細汗愈發清晰。
“可能是喝了湯的緣故。”書辭摸出絹帕,湊上前去給他擦汗,“不過暖暖身子也好。”
那些水珠覆在修長的脖頸上,指尖劃過時會留下一抹痕跡,他的喉結因她的動作而微微滾動,健壯的筋脈一上一下的收縮,書辭擦著擦著,手便不自覺停了下來。
她緩緩抬眼,面具后的那雙黑眸,正靜靜地注視著她,清澈的眼底光華流轉,目光何其溫柔。
朦朦月色下,沈懌垂著眼瞼,緩之又緩,慢之又慢地低首,然后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溫軟的鼻息輕噴在唇上,書辭嗅到他身上的氣味,有淺淡的桂花香,還有男子溫熱陽剛的味道,很清晰。
她長睫輕顫,看著他的唇輕輕覆了上來。
柔軟,微涼,不溫不火。
起初只是試探地抿了抿,酥麻的感覺隨著他的呼吸纏繞至全身,他微微啟唇,將她唇瓣含住,時輕時重地輾轉吮吸。
書辭下意識地揪住了沈懌胸前的衣襟,像是有些不穩。
他于是伸出手攬在她纖細的腰肢上,往跟前帶了帶,讓她緊緊貼在自己胸膛。
凌亂的氣息里,交錯的呼吸中,他的舌尖探進她唇間,濕潤的觸感隨著那些柔軟在她唇齒內蕩漾開。
心跳聲像是就在耳邊,書辭茫然地微張著口,視線里是他潤澤的薄唇,也不知怎么想的,她稍稍合攏了唇齒,主動伸出舌尖與他濕滑地糾纏了一下。
只是小小的回應,他放在腰上的手掌卻加大了力道,灼熱的溫度透過衣袍滲入肌膚,然后越吻越深……
在書辭喘氣快跟不上時,沈懌才緩緩松開。
微風吹過,兩人沉默地對視,氣氛異常的寧靜。
他瞧著自己吻過的地方,微抿的嘴唇水光瑩潤,書辭不自在地捏著額頭的碎發。沈懌似笑非笑地歪頭,抬手替她拂去唇上的水漬,指腹卻忍不住來回摩挲。
又想親了……
書辭也任由他這樣輕薄,她還在捏碎發,半晌才說:“你以后……別再當飛賊了。”
沈懌低低嗯了一聲,“你不喜歡這個身份?”
“不是不喜歡。”她淡笑著解釋,“是我娘那關過不了,這畢竟不是什么正當行業,你到時候自報家門她說不準還會把你打出去。”
“你就不怕跟著我吃苦?”
書辭挑了挑眉,不答反問:“那你會讓我吃苦么?”
沈懌微愣一瞬,繼而又微不可聞地輕笑:“不會。”
盡管是在意料之中,她還是不由微笑:“這不就對了。”
“書辭。”沈懌望著她的笑顏,深吸了口氣,“你當真肯跟著我?你連我的模樣都沒見過,就不怕我生得很丑么?”
“你真的很難看?”書辭顯然為難了一下,“那也沒辦法了,若丑得實在不堪入目,你還是把面具帶著吧,反正這么久也瞧過來了。”
“……”這個回答聽上去挺殘忍的,可他忍不住就是想笑。
“也就是說,無論我是什么身份,你都能接受?”
“嗯。”
見她點了頭,沈懌又再次吸了口氣,“那好。”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容貌么?現在,我可以給你看。”
他答應得如此爽快,倒讓書辭始料未及,“你是說你……”
話音未落,沈懌的手已覆上了面具,意識到接下來將發生什么時,她呆怔片刻,心驟然狂跳如鼓。
一方面好奇他的真容,一方面又莫名的緊張。一切來得太突然,書辭腦中根本就是一片空白,只見他已掀開了一角,暗夜中什么也看不清。
鬼使神差的,她猛地一伸手把他攔住。
“等、等一等!”
面具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臉上,沈懌對此表示不解:“怎么,不想看?”
“不是。”回想起他方才的話,書辭惴惴不安,“我還沒有做好準備,這事兒不急,不急……要不,再等等?”
他啼笑皆非:“這還要做準備?”
“當然要了!”之前藏著掖著,百般阻撓,忽然之間這么好說話,連她自己也講不明白,總而言之就是……受寵大驚,無限惶恐。
“要不還是看了吧,遲早也是要看的。”他像是故意逗弄她,作勢就要去揭。
書辭一手摁在臉上,“不不不……不看不看!”
“看了吧……”
“不看!你別動!”
不讓她看的時候千方百計想看,眼下大大方方要給她看,她偏偏比自己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