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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總是會對自己所關(guān)注的事有心理上的期盼,比方說這幾天,書辭愈發(fā)感覺自己已有得病之狀,還一日勝過一日。
夜里,依舊是人定時分,她抱著那只野貓,期待地坐在后門讓沈懌給探探溫度。
“怎么樣?”書辭有些緊張。
沈懌伸手覆在她額頭上,皺了半晌的眉,方收回來,“正常的體溫,沒覺得燙。”
書辭懷疑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手太燙?摸錯了。”她說完自己拿手背試了試。
“我怎么覺得挺燙的……”
“嗯。”他忽然贊同地點了一下頭,“我看你確實是有病。”沈懌伸出食指點了點太陽穴,“是這兒有病,該請個大夫來好好治一治。”
書辭嘖了聲,在心里翻了個白眼,“你會不會說話呀。”
沈懌似笑非笑地輕哼:“你知道你現(xiàn)在這樣像什么?”
總覺得沒好話,書辭還是忍不住問:“什么?”
“聽過東施效顰沒有?”
她抄起懷里的貓沖他齜牙示威,一雙爪子在他袍子上勾出好幾道絲。
沈懌倒也不在意,散漫地靠在墻上:“別傻了,你當(dāng)生病是好玩的么?回頭把命賠進去,可就不值當(dāng)了。”
書辭沒聽進去,“哪有那么背,你不咒我我肯定沒事。”
他略略挑眉:“這么說,若出了事,便是我咒的?”
“那可沒準兒呢。”
書辭將貓放在地上,看著它搖頭晃腦地抖一身的毛,神色安然而自在,忽然極輕極輕的開口:“我知道在心里笑我傻,其實我這么做,也只是想……”
后半句,她遲遲沒說,沈懌也并未多問,四下里的空氣隨天上的明月一起安靜著。待久了才發(fā)覺,原來月光是個很神奇的東西,它會把一切的事物,都染得溫和無比。
*
言書月的病在月初的時候便痊愈了,可惜的是,書辭依然每天精神抖擻,不見有恙,連她自己都感到納悶——沒想到自身體魄竟有如此之好。
自打言書月恢復(fù)以后,陳氏的心情較之以往平和了許多,連脾氣也不經(jīng)常發(fā)了,傍晚在飯桌上,她竟興沖沖地提起了言書月和溫明的婚事。
“月兒和明兒本就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上回老溫就在跟我催婚書,依我看,該把這事定下來了……你說呢?”她在問言則,后者正吃著飯,自然一口答應(yīng)。
“好啊好啊,這是好事。”
陳氏頷了頷首:“你說好那就這樣了。”她轉(zhuǎn)向言書月,“現(xiàn)在才四月份,五六月太熱,我打算把吉日挑在秋分以后,你看如何?”
言書月一直擔(dān)心她會變卦,想不到此刻會答應(yīng)定親,自然喜不自勝,是早是晚也就無所謂了。
“我聽娘的。”
陳氏含笑道:“嫁妝里的那些鴛鴦戲水的帕子、牡丹花的蓋頭還有床幔都得自己準備著,時候還早,你慢慢繡,不著急,回頭我得空了和你一起做。”
“好啊!”她點頭。
“哦對了,改天把明兒叫過來,咱們吃頓飯。”陳氏微笑道,“你們不說,我心里都明白,前幾日見他那么拼命的抓賊,也是為了你配得上你。其實何必呢,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有些事順其自然就好……”
桌上尚在商討成親的細節(jié),言莫瞅見書辭默默吃著飯沒吭聲,于是給她夾了塊雞腿,悄悄道:“二姐,吃菜。”
她垂下眼瞼,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家里辦喜事自然值得人高興,可就不知道為什么,心頭總是五味雜陳。她想自己還是很嫉妒言書月的,盡管這個人一直以來并沒有對她做過什么過分的事情,盡管知道這個人懦弱無知,可心地并不壞,盡管有時候她還會站在她這一邊替她說話。
但是羨慕與嫉妒是不需要理由的,她的內(nèi)心一面在對她說,姐姐其實挺好的;一面又對她說,可是憑什么……
晚飯結(jié)束,幾個丫頭在廳里收拾殘羹冷炙,廚房內(nèi)有洗刷的聲音,言莫在和紫玉捉迷藏,沿著回廊跑來跑去。
言則消食走到后院,抬眼就看見書辭坐在石凳上,頭微仰著,不知是在發(fā)呆,還是看月色。
他心里莫名的生出些酸澀之感來,緩緩走過去。
書辭剛要伸手去支下巴,背后忽的響起言則的聲音。
“辭兒啊,你在這兒干什么?”
她轉(zhuǎn)過頭,望著他叫了聲爹。
言則抿抿唇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不自在地磨蹭,嘀咕道:“還怪冷的……”
“您消食啊?要不要喝杯茶,我給您倒去。”
他忙說不用,“坐會兒就是了,不要緊。”頓了頓,又問她,“夜里風(fēng)大,怎么不回屋歇著?瞧這妖風(fēng)吹得……”
書辭擺擺手:“沒事,屋里太悶,我閑得無聊,出來透透氣。”
父女倆各自靜默了一會兒,言則終于開口:“我看你一晚上都沒怎么吃東西,是不是有心事?”
書辭垂眸望著腳邊的落葉,然后她驀地抬起頭,“爹。”
“我問你一件事,你要老實告訴我。”
見她神情無比認真,言則愣愣道:“你問。”
她語氣突然生冷,一字一頓:“我到底,是不是娘的親生女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