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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池仰起臉:“你知道她對你的心意,卻偏將她留在身邊,是何用意?”
“……池兒,你管得太多了。”
時謹甚至都沒有厲聲喝斥她,只是輕輕的說了一句。
薛池卻泛起一種無力感,她說得那么明白,其實都只是多余,他根本沒可能認同的是不是?
時謹幫她緊了緊斗篷:“你先回去,冷靜冷靜,不要耍小孩兒脾氣。”
薛池聞言瞪大了眼睛,看看他,又看看檀心。
一時憤怒,委屈,無力,煩悶,一股腦的涌了上來,她確實不能再停在此地和他面對面了,立刻就一手抱了她的箱子,一手拎了裙角,抬腳往臺階上跑去。
青書和疊翠兩個立在一邊噤若寒蟬,見薛池跑開,連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眼見三人從側門入了融府,時謹淡淡的瞥了檀心一眼,轉身上了馬車:“回府。”
☆、第85章 符號
此時正是傍晚時分,冬日里的殘陽慘白的在雪地上留下一抹余暉。
薛池一路風馳電掣般疾奔,后面追著兩個丫環。
融家園子里幾個姑娘正結了伴在折梅花,伯夫人大曹氏難得出門走動,站在廊下看著這幾個小輩嬉玩,神情木然,手中緊緊的捂著個手爐。
突見薛池這么沖過來,一群人都驚訝的望了過去。
青書在后頭喊道:“姑娘,慢些,仔細腳下!”
眾人瞧她冷著臉,咬著唇,都知必然有事兒,一時面面相覷,想上前來賣個好,始終是原先關系太僵,姑娘們面皮薄,要轉個好臉也臊得慌。唯有融妙倒隱隱露出兩分快意,然而就算是她,也再不敢和薛池對上的,只得默不作聲的立著。
薛池一路腦中思緒紛雜,理不出個頭緒來,臨到近前才發現有這么群人,便欲停腳。
卻不想不停還好,一欲停倒是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后一仰,眾人驚呼一聲,還好青書已經一個箭步竄了上來,一把扶住了她的肩。
眾人這才算舒了口氣,若讓這位準王妃在自家府里摔折了胳膊腿,有那多心的,還會猜是她們姐妹嫉妒生事……天知道,她這可不是門普通的好親事,還能嫉妒得來的,何苦來!只盼她能順利的嫁了,她們姐妹也跟著水漲船高了。
二姑娘融妁最近正在議親,對方正因為要做攝政王的連襟而高看她一眼,因此她雖是二房嫡女,一向心氣頗高的,此時也勉強自己露出笑意迎了上來:“大姐姐,這是怎么了?”
薛池站直了,看她一眼,并不言語。
融妁笑道:“我們這是折了梅去作畫,我那正熬了姜湯,姐姐從外頭回來,不如一道去喝一杯暖暖?”
薛池覺得自己一個人,會越想越氣苦,不如找些事沖淡沖淡,和旁人說說話也好。
因此融妁并不以為她會答應,她卻出乎意料的道:“好啊。”
薛池在融妁驚訝的眼神中將手里的箱子交給了疊翠,讓她送回去,轉過頭來道:“你們折好了?”
融妁忙道:“好了好了。”
婢女們抱著梅花,簇擁著姑娘們往融妁的院子里去。
二房一共三位姑娘,都住一個院子里,二姑娘融妁住了三間上房。五姑娘融姻住了東廂三間。
十一姑娘融婕是庶出,年方八歲,由乳娘帶著住西廂三間,平素就和個透明人似的。
薛池這還是頭一回來串門子,一入院子就見正中種了棵雙人合抱的大樹,冬日里葉子禿禿的,也看不出是什么品種。樹桿上吊下來兩架秋千,地面的雪掃得干干凈凈的,用鵝卵石鋪就的小路。
融妁笑道:“冬日里沒什么看頭,平常我們這院里倒很是種了些花草。”
薛池點了點頭,隨著眾人走上了游廊,前頭的丫環把正屋的厚棉簾子掀了起來,立即就有股暖暖的姜湯香味飄了出來。
融妁招呼眾人進去,薛池隨意的掃了掃,見她這小廳壁上掛著幅青碧山水圖繡品,墻角立了一人高的景泰藍掐絲瓶,多寶閣上放著小幅繡屏、瓷器、玉擺件,看著中規中矩的。
屋中點了幾盆炭火,暖烘烘的,姑娘們都解了身上的斗篷下來坐下。
婢女們用小盞捧了姜茶上來,又拿著梅花問融妁:“二姑娘,這花兒怎么插?”
融妁放下杯盞,讓人取了個花瓶來擺在靠墻的案上,親自上去插了梅花。
這邊婢女們又在桌案上擺好了紙筆丹青。
融妁笑道:“今兒各作一副雪梅圖,分個高下,輸了的可要拿銀子出來做東。”
三姑娘融妍笑:“這可怎么評個高下呢,咱們自己說的可不算。”
融妁輕輕看她一眼,知道她的意思,自己的好去處已落定了八成,也不怕幫她一把,因笑道:“今日大哥哥正有三五好友來訪,咱們不如作出畫來,送去請他們品評好了。”
融妍拍著手笑道:“如此甚好!”
姑娘們喝下姜茶,暖了手指,便開始作畫。
融妙自始至終的閉著嘴沒說話,此時便立意要在畫技上壓薛池一頭。
誰知薛池的心思并不在這上頭,她跟著小曹氏學過畫,甚至比起她的棋藝、女紅來,畫技還算不錯的了。
只此時雖是找了事給自己做,但執起筆來還是忍不住出神,想起檀心那樣謙卑的樣子,想起時謹那樣冷淡全當她是無理取鬧的樣子。
她從沒有談過戀愛,直至今日才算知道什么叫愛之若狂,憤之欲死!想找他大聲吵鬧,甚至想動手撓他!
可他卻絕不是她在現代可以平等來往的男孩子!
她一邊想著,一邊用筆沾了朱砂,在紙上要點片花瓣,但一時心情激蕩,重重的落筆下去,染了紅紅的一團。